南荒,数十万山脉绵延亿万里,人迹罕至,被称之为妖域。
一只雪白的幼狐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坐于溪边。
“百世炼心...功亏一篑。”
老人望着眼前这只顽态尽显的雪白幼狐长叹一声:“卿儿,你醒来的太早了,以至于心都被炼化了,忘记了所有。”
“?”
幼狐歪着头,对于老人的话语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在思考了一两秒之后,它十分人性化的竖起了一根中爪。
“老家伙,别给爷在这叽叽歪歪,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赶紧放爷回去!”
很显然,它已经放弃了思考,就连自己为什么能口吐人言也不再那么在乎了。
它本来是一名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而且又尊老爱幼,根本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怎么好好的睡着午觉就突然暴毙了,甚至还被转投了畜生道。
这样也就罢了,一醒来就被一老头抓着叽叽歪歪一大篇,本来就神智无知的幼狐顿时就炸毛了,差点没用爪子给老人那撮胡子给扯下来。
还说什么百世炼心,开什么玩笑!它要有这么牛逼还至于母胎单身二十年吗?就连女孩子那香香软软的纤手都只是在梦里看别人牵过。
都是忽悠人的,呸,忽悠狐狸的!
很快,炸毛的幼狐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肉,与老人大眼登小眼的就这么看着,一点也不服气。
老人目光有些幽幽的望着幼狐爪上那几撮白色的胡须,眉头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其实我是你爹...”
老人心平气和的说着。
“我还是你爹呢!你个老不修,知道啥叫生殖隔离吗?”
幼狐龇牙咧嘴的不甘示弱,强行打断了对话,并张牙舞爪的企图挣脱。
不过很快,它就立马焉了下来,因为它本能的感觉到老人的气场有些不一样了,不像是先前那副暮年残喘的姿态,原本那双像是看透红尘的浑浊老眼化为了一对漠然的金色竖瞳。
仅仅只是与其对视,幼狐便感觉到像是整个苍穹都在向它施压一般,它丝毫不怀疑,此刻的老人如果想要捏死它根本不需要废吹灰之力,一个念头就足以。
这种恐怖的威压只持续了短短一刹那便消失不见,老人还是那个老人,看上去行将就木,但幼狐却再不敢有丝毫不敬,显然是被惊吓住了,而且吓的不轻。
“悠悠岁月,也只有你一个了。”
良久,老人说话了,浑浊的双眸中弥漫着沧桑,还有怜惜。
他伸出手掌,轻抚着幼狐柔顺的雪白毛发,长叹一声。
“赤子之心,也无不好。”
说罢,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幼狐独自伏在溪边草地,望着溪中游鱼,暗自出神。
“难道这老头真是我爹?”
经过了长达两分钟的思考后,幼狐得出了一个结论。
它应该是穿越了,而且这便宜老爹还是个大佬,嗯...剩下的就不太想琢磨了,总之先睡一觉再说吧...
无论是人类幼崽,还是妖类幼崽,都是嗜睡的。
日薄西山,晚霞点点洒落在水面,溪畔的幼狐依旧恬静的熟睡着。
远处走来一名穿着淡红色裙装的绝美少女,动作轻柔且安静的将幼狐抱在了怀中,向着来之前的方向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一座恢弘磅礴的宫殿中,十余名老态龙钟的老者落座于两侧,在其身后站着数名年轻的少年少女,皆是沉默不语。
正座是一名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睁着的双眸透露着威严,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人。
“没想到时隔数百载,长老们倒都是勤快了不少,老胳膊腿的都修养好了?”
中年男子于主座上站起了身,大笑着:“瞧瞧,这一会儿的功夫,全到了,一个没差!就连小辈们都来全了。”
“要是今日圣祖没醒这一回,我这当圣主的,可没几个长老肯搭理吧?!”
一道无与伦比的威压伴随着中年男子的怒火席卷了这座恢弘的宫殿,就连那些年轻少年少女们都没有例外,一个个的变的脸色苍白,好在他们的长辈护住了,不然都要跪下。
“苏鸿,今日老夫也不与你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吧,老祖今日苏醒究竟所为何事?”
一名穿着灰服的老者从座位上站出,挥袖间便将苏鸿所释放的威压抹除,浑浊的眼睛目光炯炯的望着苏鸿。
“就为这个?”
苏鸿忽然笑了起来,他淡淡的说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你们带来的这些年轻人可能就要从云端跌下了。”
一时间,整个宫殿都变得有些嘈杂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少年少女们,甚至还有极个别桀骜不驯的仗着自家长辈的威望都想要出言顶撞贵为圣主的苏鸿。
“噤声!”
灰服老者也察觉到了自家后辈的想法,冷声斥道。
他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可与圣主针锋相对,但小辈们不同,若是对圣主大不敬,就算是被当场格杀也是说得过去的。
“哼!”
不过很显然,他阻止的稍微晚了一步,苏鸿的一声冷哼,便使其身后的那名少年冷不丁的瘫倒在地,嘴角溢出了鲜血。
望着这一幕,灰服老者的眼神变得冷冽了起来,但也没有发作,只是取出了一颗丹药塞进了那名少年的嘴中,便坐回了原位,再无多语。
苏鸿神色漠然的从主座上走了下来,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长老和年轻人。
“很不服气吗?”
他望着那名站在灰服老者身后脸色苍白的少年,说道:“也确实,毕竟你们这一脉中少有像你这种初臻妖元境便修出第九尾的,桀骜也是应该的。”
“但你要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
说罢,苏鸿的视线扫过了灰服老者,那种漠然的眼神让后者神色变得极其不善,那双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的盯着苏鸿。
因为他就是苏鸿话中所说的另外一个,演化九尾本应无敌于世间,但却在早年间落败了,败在了这人的手下。
在座的长老们都眼观鼻鼻观口,沉默不语。
“若是不服气,待会域外走一遭。”
苏鸿望着灰服老者,目光如炬。
“......”
灰服老者没再作声,他深知自己已经老去,无法再和处于鼎盛时期的苏鸿争斗,他强忍下心中的恨意,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扯出了微笑,比哭着都要难看:“争了万载岁月,老夫也已经乏了,若不然交于后辈,也不知圣女可否修成天狐体?”
苏鸿摇了摇头没有答复,只是望着宫殿的出口轻笑了起来,“纤儿,可见到圣祖?”
大殿中,一名身着淡红色裙装的绝美少女缓步前行,淡金色的眸子目不斜视,怀中抱着一只沉睡着的雪白幼狐。
苏纤儿浅浅一笑,看得在座的一些少年心神激荡:“不曾见到圣祖,但纤儿将圣祖的嫡子带来了。”
“什么!”
“圣祖那名唯一还存留于世上的嫡子居然在这一世就醒来了?!”
“老夫不是听闻帝子在数万载之前年轻一代举世无敌之后便沉入了红尘么??”
“怎么可能!”
一时间,整座宫殿都闹开了锅,这一回就连那些处事不惊的长老们都被惊吓的不轻,而那些少年少女们则是个个目瞪口呆,看着那只被吵醒的懵懂幼狐,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你跟我说那只呆的跟狗一样的狐狸是圣祖的嫡子?”
而这种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如果说出来的话,不说被圣主教训,只怕就会被自家长辈先一步给当场格杀。
而于此同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走了进来,双手揣着衣袖,神色淡然的扫视了一番众长老,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只呆萌的幼狐身上。
“我就来看看,没别的事。”
老人笑眯眯的说道,神态像极了幼狐前世时的农村老头。
而在座的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回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
圣祖实在太护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