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多亏你及时送到我这里来,现在,伤者身体的基本状况已经稳定,在休息几天就没问题了,但是,她内心的创伤,作为医生我也无能为力。”
发出对话的医生是来自罗德岛的医疗干员,代号“安托”。只是,她的话换来的却是一场沉默,面具下的泥岩像是在思考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觉。
“泥岩?”
“啊?我没事,不用在意,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泥岩想起几天前目送着那些宪兵渐行渐远的背影,当触及到“整合”这个尘封的名词之时,她的手竟莫名颤抖了一下,甚至都握不住战锤了——“安托医生,”她说,“谢谢您百忙中抽空帮助我们,谢谢你。”
隔着密密实实的重甲战服,安托一点也捕捉不到对方表情的变化,但从说话的口气来判断,对方肯定是心存感激的。“不用客气,帮助感染者是我公司一贯的准则,”安托挠挠脸苦笑,“不过,既然我都在这里了,还是不想脱下战服,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病情’吗?据我观察,你的病要比你我想象中严重得多,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去一趟‘罗德岛’,那地方的医生们更有经验,能尽最大努力来控制你的矿石病。”
“叶落归根,树梢上掉下的一片落叶,她只能是孤零零地面对死亡吗?”
“诶,你在和谁说话?”
“不,我的朋友会陪着她,一起沐浴阳光,一起倾听她所描绘的,一个有关春天的梦。”
“想不到在萨卡兹人里,也有像你这样多愁善感、诗情画意的存在。”
“啊……不好意思,我又走神了。”
“听说,真正经历过战场上腥风血雨的人,会经常走神的,”安托说,“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我建议你……”
“比起这个,医生,现在你该担心的是我这位刚从虎口逃生的女同胞,不是我。”泥岩打断道。
“刚才的话,原来你都听到了啊,”安托无奈笑了笑,“也是。”
看着安托疲惫的面色,以及马不停蹄工作的忙碌背影,泥岩有些过意不去。
“需要帮忙的话,请直说,医生,‘泥岩小队’一定会竭尽所能满足你。”
“那么,如果真想帮忙的话,先帮我把这孩子抱开,怎么样?”安托像猫一样,半眯着的眼睛带着一股俏皮和狡诈。
“这……等等!先不要让她靠近……不,我想说我的手很脏……让别人去吧。”泥岩有些慌乱地看了看身边的手下,和外在极不相称。要不是看到随行萨卡兹那份带着敬意的拥护态度,安托觉得这人和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没两样。
“不脏,不脏,你说对吧,小宝贝?”安托捏着鼻子,模仿起小孩子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还是说,因为妈妈太弱了,被救命恩人嫌弃了呢……”
“没这回事,而且……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妈妈,都比我勇敢多了,”泥岩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表的温柔,她犹豫着接过还在熟睡的女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擅作主张把你挽留在这个乱世,这样的做法到底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如果我在动手术的时候还在顾虑这些,那么,我就是谁也救不了的庸医,”安托冷着脸道,“既然出手了,说明我们早就有所觉悟,不是么?”
“您说的是,医生。”泥岩点了点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