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看着地上这几具被干净利落拗断脖子的尸体,沉默不语。
“来晚了一步啊。”她身边的同事苦笑道:“这种又丢脸又庆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近卫局干员耸了耸肩,“如果是她动手的话,我觉得还是感到庆幸比较好。”
“庆幸她动手了?”
“不,是庆幸我们没在场。”
陈微微皱眉,这种无限拔高观月黎畏怖形象的丧气话,她一点也不想听到。
“连交火的痕迹也没有……真可怕啊。”
老练的警员抓起尸体蜷曲僵硬的手指,感慨道:“他到死都没有胆子扣下扳机。”
所有人都在想象那个场景,那个如樱花般绚烂的女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可以轻易轰塌一座楼房的炮口前,像是捏死老鼠一样捏死了这个家伙。
“行了,回去有的是时间给你们吹水,先把这些家伙都处理好吧。”
行动队长发布指令后,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陈眼角的余光瞟到了尸体脖颈上的刺青花纹,由于整个脖子都被拧断了,刺青也扭曲不清,无法认出是什么图案。
但陈总觉得这个刺青有些眼熟。
“这刺青……”
有人在别的尸体上发现了同样的刺青,理所当然的,没有纹在脖颈上肯定完好无损你。
“他们是洪义帮的人?”
“洪义帮?又是这帮家伙?他们是不是疯了?”
“上头好像有口风说要对洪义帮动手了,狗急跳墙了吧。”
“说不准。”
同事们的讨论声在陈的耳边飘飘渺渺,就像是世界外的杂音。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连串的记忆。
出现在魏彦吾办公室的观月黎,出现在近卫局自称去见局长的观月黎。
还有最开始,最初的相遇,立在骸骨血肉之上的观月黎。
她猛然起身,暗赤色的眼瞳激荡着无可违逆的凛然与压迫感:
“谁能联系上星熊警官!”
周围的警员都愣住了。
“谁、能、联、系、上、她!”
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我,我这里有调好频的对讲机……”
陈一把夺过刚刚说话警员手中的对讲机,焦躁难安的呼喊:
“星熊警官,星熊警官,能听见吗?”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了温和的声音:“我在,这边人员疏散和安抚基本都完成了,有什么事吗?”
陈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请问,星熊警官你的……姐姐,有回来找你吗?”
她的问题让身边的警员和星熊都愣住了。
“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件事干什么……”星熊笑了笑,“但家姐确实回来找我了。”
握紧对讲机的手逐渐松开,沉默着的陈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看起来想多了,这样也——
“不过刚才她有事先走了。”
抱着兔子玩偶的星熊语气有些无奈:“家姐一向如此,性格使然。”
咔——
对讲机被陈捏出了一道裂口。
“多谢星熊警官。”陈低垂下头,关闭了对讲机。
“陈警员,发生什么了?”
行动队长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这个组员的身份是一方面,刚刚她所表现出来的急迫又是一方面,他竟然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以上司的口吻训斥陈的僭越行为。
“队长,请你立刻上报。”
陈握紧腰间的刀,眼神冰冷:
“观月黎,想要杀死洪义帮的所有人。”
“就是现在,就在现在。”
“……什么?等等,陈警员,你要去哪!”
已经跑远了的陈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去阻止她。”
十分钟后——
舔着冰淇淋的观月黎凑到了星熊身边,笑眯眯地递了一个瓶水过去。
“这不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嘛,诺,辛苦了。”
拽着星熊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观月黎替星熊打开便当,十分自然地用筷子夹起饭菜送到星熊嘴边。
“大家都很听话,也没什么麻烦的。”星熊摇摇头,细细咀嚼完食物后继续说道,“说起来,阿姐,你有对陈警官做什么吗?”
“嗯?”
观月黎一脸莫名其妙:“我能对她做什么啊,我昨天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吗?”
“说是这么说……”
星熊略显困惑:“但是她刚刚突然用警用频道联系我,询问你的情况,听起来还很急的样子。”
夹起一块酥肉放进嘴里,观月黎含糊不清地回答:
“指不定是怕我在这里搞什么破坏吧,无所谓啦。”
说完,她有些揶揄地笑了笑:“那个小姑娘可是因为我很不信任你啊,不然的话肯定在频道里跟你把话说清楚了。”
“小星打算怎么做呢?”
“自然是和以前一样。”星熊一边接受着观月黎地投喂一边慢慢回答,“如果陈警官因为阿姐对我有所偏见,我会把话和她说清楚,包括阿姐是个怎样的人,在我眼里又是怎样的人,至于之后保持怎样的态度,是她的自由。”
“嗯……”
观月黎挑了挑眉:“如果阿姐求你稍微把阿姐的形象说的好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细细的小拇指在星熊面前晃荡。
“唯独在这个方面我不会有半点隐瞒。”
星熊小姐的语气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但观月黎却也没有多少遗憾,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十分了解她的星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想了想,却也并没有问些什么。
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只要了解自己姐姐在那方面的糜烂本性,正常的女孩子都会敬而远之,更别说像陈这样正义感十足,严以律己严以律人的女孩了。
只是……
星熊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开始观察起观月黎的神情。
她的姐姐正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就好像把她心中所想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小星的手艺最近真是越来越好了呀~”
“啊……嗯……”
虽然观月黎是不对情窦未开的少女出手主义者,攻略手法也古旧到离谱,但是星熊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出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自打认识观月黎开始,她……真的有见到过那个被自己姐姐盯上的女孩,成功从恶鬼的魔爪中逃脱吗?
她叹了口气。
“怎么?”观月黎凑了过去,“想到什么事了?”
“我偶尔也是会吃醋的啊,阿姐。”星熊幽幽地说。
“吃醋,吃谁的醋,我这不是一直和小星在一起吗?”
观月黎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冤枉。
“阿姐会对陈警官动手吗?”星熊直勾勾地盯着观月黎。
“当然不会了!”
观月黎从不撒谎。
这是真的,星熊很确定这一点。
“嗯,那……我跟阿姐道歉。”
“唔……道歉到不用,我确实对她这个人挺感兴趣的,只不过比起上完床之后的麻烦……”
坏女人惋惜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投食结束后,星熊擦擦嘴,温声向观月黎问道:“阿姐还要再玩吗?”
“啊?不用了,不是还得给你买内衣吗?”
“……”
“顺倒还可以把兔子耳朵和尾巴解决了,嗯,完美!”
视线下移,看到那裹在修身牛仔裤里的修长丰满的双腿下意识地交错起来,观月黎坏笑道:
“在……不是。”星熊轻咳了一声,“是在想内衣的尺码。”
举起四根手指放在头顶弯了弯,观月黎继续眯眼笑道:“真的?”
正直端庄,坚毅果敢的星熊警官微微偏过头,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