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兔子的事情姐妹俩心照不宣的定了下来,之后她们在游乐园度过了一个愉悦的上午。
准确的说,是观月黎玩的很开心,星熊看她玩的很开心,也很开心。
“小星小星,我要那个!”
“好好好……”
“还有那个那个!”
“嗯嗯嗯……”
“哇,好大的玩偶,小星你能不能……”
“麻烦给我子弹……”
在射击摊老板生无可恋的眼神中,观月黎开开心心的抱着一只超大的兔子玩偶亲了亲星熊的脸颊。
“阿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毛绒玩偶的?”
星熊一脸好奇地看着拨弄兔子玩偶耳朵的观月黎。
她从没有见过比自己姐姐更具有女子魅力的人,她不管做出怎样的姿态,即便是毫不淑女的粗鄙行为和散漫模样都让人心动。
但是少女心……
星熊并不是很确定她这位把在从前把砍人当作唯一爱好的姐姐,是否拥有这东西。
如果有的话,嗯……那也许是件好事……大概。
“嗯?以前就挺喜欢的啊。”
虽然兔子玩偶超大,但在观月黎怀里其实也就是个中等大小的玩偶,她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的揉着兔子尾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星熊才反应过来,观月黎评判那些玩偶的时候,嘴上全是“好软”“好大”“摸起来好像很舒服”之类奇奇怪怪的话。
……果然不该期待阿姐有少女心这种东西。
星熊小姐心中的小小期待落空了,稍微有些失望。
不过观月黎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小星小星,我饿了。”
单手抱着兔子玩偶的观月黎晃荡着星熊的胳膊:“便当呢?”
一提到便当,星熊心中的小遗憾瞬间便消散无踪了,她抬了抬自己提着的挎包笑着回答:“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今天做了阿姐最喜欢的——”
轰——!!
远处传来的轰然爆炸打断了星熊的话。
姗姗来迟的尖叫声让星熊那原本温婉娴静的神情瞬间变得凌厉冷冽,她严肃地看向观月黎:
“阿姐,我——”
“好啦好啦……”
观月黎笑着揉了揉星熊的脑袋:“去吧,工作要紧。”
“嗯!”
星熊重重点头,转身向爆炸发生地跑去。
“诶等等!”
观月黎突然拉住了星熊的胳膊,努了努嘴:
“不会想带着便当就跑去工作吧?”
星熊愣了愣,然后轻笑着把挎包递给了观月黎。
“我肚子饿了,就先找地方吃饭咯,好好加油啊小星。”
坏女人十分恬不知耻的对为自己做了这份便当的妹妹说出了这番听起来让人震惊的,情商低到爆炸的话。
而星熊只是温婉地笑了笑,轻轻点头,迅速跑向了事发现场。
望着星熊远去的背影,一手抱着兔子玩偶,一手提着挎包,身段窈窕绵软,看起来完全人畜无害的和服女人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地方。
“打扰姐妹约会可是死罪啊。”
她幽幽叹息。
……
“快!近卫局的那帮混账可不会等我们跑了再来!”
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好家伙的男人在已经无人的园区内狂奔。
“头儿,这一票玩这么大,真的不会出事吗?”
“放心,我们跟乌萨斯那边搭上线了,保准能跑路,帮主觉得魏彦吾和鼠王可能要动我们了,趁走之前来这票大的!”
为首的人的颈间,象征着洪义帮的刺青显而易见。
“啧,麻烦,咱们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结果又要跑了吗?”
“咱们生意风险大,正常,换个地方再干就是了。”
“嘁,我也是想不通,买卖感染者都要管?卖感染者那叫买卖人口吗?”
“哈哈哈哈哈哈。”
“诶,乌萨斯那边肯定适合咱们,能去那边也挺好。”
几个亡命之徒有说有笑的,像是在聊什么日常话题一样。
对他们而言,这种肮脏下作的行当,也的确是日常了。
“不过咱们那个据点到底是什么没的?近卫局哪来的本事挖到那么深的地方?”
“大概是埋了桩子吧。”
“可是老六也不是吃素的,近卫局没道理那么轻松就干掉他和他小弟啊?”
“也是……啧,不管了,咱们赶紧——”
他们的脚步骤然停下。
因为一个与这帮恶人画风完全不符的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抱着兔子玩偶,提着黑色挎包的她,就像是个迷路到黑帮剧里的偶像剧角色。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她的视线落在了洪义帮的刺青上。
“我本来只想替小星打扫垃圾的,毕竟对她来说,肯定是救人更重要嘛,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她发自内心地感慨:
“真好啊。”
“这女人……”
为首的男人绷紧身体,他身后的小弟也颤声嘀咕:
“头儿,她是……”
“冷静点,这女人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又没犯着她,别怕!”
男人压低声音,随后朝观月黎强笑道:“观月……阁下,我们没有冒犯您的意思,能不能请您……”
“如果你说放你走的话,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观月黎提了提兔子玩偶:“虽然你们炸死多少人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给小星增加工作量还有打扰我约会,可是死罪。”
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
“咦,你不害怕吗?”看着男人的反应,观月黎显得很惊讶。
“害怕?害怕有用吗?”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观月黎,缓缓从身后拔出了榴弹发射器。
“你的传闻我听说过,恶鬼……观月黎。”
“但那也只是传闻而已,你觉得只是些传说,能吓到我吗?”
他举起手,他身后的同伙立刻掏出了铭刻着强力法术的弓弩,男人将炮口对准观月黎,神色嘲弄:
观月黎却愣愣地看着他,不像是吓傻了,而像是在看一种珍惜动物。
一种珍惜的,独立行走的,能说人话的,傻狍子。
良久后,观月黎感慨道:
“年轻真好啊。”
“以前,我对别人说这是死罪的时候,他一般是直接跪下来剖腹,或者想办法把死罪减到砍手砍脚之类的惩罚。”
“我已经好久没听到‘你觉得你的传说能吓到我?’这句话了。”
她一脸欣慰地说道:“说明我这几年来修身养性,很有效果呀。”
男人冷笑着,不想再听她废话,准备扣下扳机。
扣下——
“怎么了?”
观月黎歪头看着她。
“只是动动手指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吗?”
没有人回答她。
“其实吧,我本来只打算打断你们手脚,让小星的同事来收拾你们的,毕竟你刚刚的话让我很高兴,我已经很早就不为这么任性的理由杀人了,所以这次可不能破戒了。”
“但是呢……”她慢悠悠的说:“你们的身份有些特殊啊。”
“前几天,几天来着,算了,我忘了。”
“那天晚上,我大半夜喝完酒在路上闲逛的时候,在小巷子里被一个小姑娘拉住了。”
“那个小姑娘可真惨啊。”
观月黎感慨道:“手筋和一只脚的脚筋都断啦,本来应该是两只脚的,但她体质挺好,另一只脚的脚筋痊愈了。”
“断了好几根骨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托着下巴喟叹:
“真可怜啊。”
“她跟我说了很多东西,说自己好痛,很害怕,说自己还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可怜人,她们还在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她说:‘姐姐,求求你报警,救救她们吧’”
这样说着,观月黎朝榴弹发射器的炮口走去。
她慢慢用食指抬起炮口,对准自己的脑袋,微笑:
“如果不想听我讲故事的话,就动动手指。”
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男人,以接近崩坏的眼神看着观月黎。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观月黎继续说:“那个小姑娘当时已经神志不清啦,说话也说不清楚,一会这儿一会儿那的,说了老半天也没说清楚那地方到底在哪,但是有个东西,她记得很清楚。”
“她在自己的胸口,用刀划出了这图案,嗯嗯,就是这个图案。”
观月黎开心地指着男人脖颈上的刺青:“还是挺好认的。”
“然后事情就简单啦,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麻烦警察嘛,警察那么忙,对吧?”
“所以我就答应下来了,小姑娘笑得很开心,她说:‘姐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好心的人了’。”
“呀……”
观月黎苦恼地摇了摇头:“都被这么说了,我总得帮忙帮到底,对不对?说句话嘛,哦对不起你现在好像说不了话来着。”
“你知道那个小姑娘最后怎么了吗?”
温婉的,抱着兔子玩偶,拎着小小挎包的普通和服女人轻声说:
她走到男人身后的一个同伙身前,伸手捏住他的脖颈,收拢五指。
那个人应声倒下。
“就像这样,很简单的,女孩子的脖子细细软软,一捏就断掉了。”
她这样说着,又捏断了另一个人的脖颈。
一个又一个。
最后,只剩下这个男人。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观月黎问他。
涕泪横流的男人只能呜呜咽咽,没人知道他在承受什么,没人知道,他们在承受什么。
在他将手指搭在扳机上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身体归属于本能,属于生物的本能,恐惧的本能,还有……弱者的本能。
“看起来你不太喜欢这故事,那可真是遗憾。”
观月黎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将他的整个肩胛骨按成骨肉混合物:“能听我讲故事的机会可不多啊,孩子,没能将一个你喜欢听的故事,我很抱歉。”
“那么,再见啦。”
她微笑着如是说,将纤细的五指放在了他的颈间。
“哦对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女人突然顿住了收拢的手指:
“其实,故事的结尾,是我……骗你的~”
她把调子拖得老长:“那个女孩子没死哦,这几天下来身子应该也要调理好了,她会有一个好的工作,会过上安稳的生活。”
观月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现在,喜欢这个故事了吗?”
三秒钟后,看着激烈挣扎的男人,观月黎丧气地垂下头。
“好吧,看起来你还是不喜欢,那么,只能道别了。”
“不过你放心吧。”她一脸认真地说:
“你的结局,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改变的,还有你的,嗯……老大?混帮派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兄弟义气嘛,你们一家人会整整齐齐的,我保证。”
随手把垃圾丢到一边,抱着兔子玩偶的观月黎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摸了摸肚子。
“好饿……”
她环顾四周,在尸体堆边上找到了一个长椅,喜出望外。
把挎包放到一边,将可爱的兔子玩偶端正放好,观月黎打开挎包,拿出便当盒,嗅着食物的香气,心神摇曳着双手合十。
“いただきます!”
阳光下,端庄优雅的美姬在遍地尸体间心情愉悦地享用着自己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