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康镇,桃木县。
位于浮州市左下角的一处县城郊外,这里因盛产桃木,桃子与桃花酒而得名。
居住在此地的人们乐善好施,大多数都是些安稳度日的平民百姓,这中间也有许多在古时候就遗留下来的武者侠客和一些不大不小的门派。
在这其中,作为领头的是一个名叫醉花剑的门派,掌门叫做花断年,一把醉剑使得优雅既又不失狠厉,剑招时快时慢令人防不胜防。
而他的夫人殷娴更是内家高手,以气御琴化作兵刃,一手魔音离弦琴在老一辈的江湖人中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众人淡忘了,只想着安稳度日,不在掺和武林纷争,几千年前的那场武林浩劫,到了最后都没有知道真正的起因,在那之后,武学一脉大多数教派都没落了。
但传承还是延续了下来,这天一早,花断年的两个好友赵天平与谢世安提着礼物上门拜年。
花断年的住处被修建在半山腰上,风景秀丽非常,安静空古,时常能听闻山中传来的风语和鸟鸣,看得出他是一个喜欢清静之人。
掐着时间,赵天平拉动门上的铁环敲了敲,这个点是花断年刚刚结束练剑的时间,平时他也不会出门,而且这段日子也是过年不会去到门派那边,所以他肯定是在家的。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从门后传来跑动的脚步,一个拿着扫帚的小孩子打开了大门,迎面一个笑脸打招呼,“赵叔叔和谢叔叔早上好!”
“小图,这么早就起来扫地啊。”谢世安笑着伸出手摸摸小孩的头,圆圆的脑袋上只有一小撮头发。
“不早了,你们是来找花爷爷的吧,他正在后院练剑呢。”小图动了下脑袋,穿着厚厚的衣服,小小身躯圆滚滚的。
“好好,我们这就过去,这是给你的新年红包。”
谢世安和赵天平一人给了个喜庆的红色红包,然后抬腿向后院走去。
一路上还有些许的红色纸屑,那是鞭炮留下的痕迹,被扫成了一小堆堆积在青砖石路的一旁。
来到后院中,一颗凋零的桃花树下,一个神情俊郎却有些岁月沧桑的中年男子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锋刃无声,凭空斩刺过去竟在空气中响出一声剑鸣,清脆悦耳。
“断年兄剑法又精进了呀,恭喜恭喜。”
花断年还在举着剑,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正是他的那两个陈年好友,当即收剑入鞘,笑着迎了上去。
“强身,健体而已,倒是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跟我客气。”
一面笑着交谈,一面招呼着管家将东西带下去,随后命人拿出了一坛未开封的酒。
谢世安与赵天平两人一看到此物,喉结都下意识动了下,只因他们花家以醉剑著称,所以当然离不开酒。
而这酒在传闻中便是从上古时期就封存下来的,他们花家酿酒品酒皆有一套,所以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凡物。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只喝过一次,那次好像是花断年女儿出生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两人看到这酒勾起了一些往事,不过更多的是垂涎这酒的美味,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什么味都不记得了。
“今天我们兄弟三人聚在一起,又是大过年的,理应喝一杯。”
花断年打开酒坛的封盖,只听见啵的一声,浓烈的酒香飘荡而出,泌人心神。
三人坐在凉亭的石椅上碰了下杯,随后各自只是抿了小口,都舍不得喝完一杯。
“断年兄这酒真的是一绝啊,尝过这个,那些什劳子的名牌酒水都像白开水一样。”赵天平咂咂嘴巴,回味着嘴巴里的味道,欲犹未尽。
“天平兄说的是,喝这个别的就留真的像白开水一样了,哈哈哈。”谢世安附和了一句,显然也是赞同赵天平的话,开心的大笑。
“这话严重了。”花断年摆摆手,望着小小的酒杯,轻声道:“自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酒也是同样的道理啊,不过相对于酒,我更喜欢喝茶。”
“说到茶,听闻那浮州市的柳家孙女茶艺颇为高超,听说也是不错的。”听到花断年说对茶感兴趣,谢世安说出了自己的见闻。
“那柳家的孙女是不是叫柳如心?”赵天平抿了口酒,出声问道。
“正是她,听说她还传承了柳圣钧那非凡的医术,青出于蓝后生可畏啊。”对于柳家那孙女,谢世安很是羡慕,虽说他儿子的资质也不差,但总觉得别人的孩子还是强太多了。
“这个柳如心我倒是略有耳闻,不过她和老夫年纪差的太多了,怎么好意思上门讨教茶艺呢。”花断年摆摆手,神情间有些可惜。
“不过这个柳家好像是加入了沐家吧,惹上了不少麻烦啊。”谢世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尽是严肃的说道。
“这话怎么说?”
花断年与赵天平两人皆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世安一惊,武林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有人不知道,嘴巴一开赶紧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这…”花断年听后不知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哎,龙家和沐家争了这么多年也没分出个胜负,现如今也终于是忍不住了。”
“可不是么,沐家现在正四处笼络人手,只不过前几天在浮州市的那场宴会上,他们沐家的人居然缺席了,放了很多人的鸽子。”谢世安说着,拿起酒坛替自己满了一杯,脸颊通红。
“不会是他们自己的人胆怯了吧,这么做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龙家的视野中,而且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与沐家合作啊,这不找死么。”
赵天平说出自己的看法,对于龙沐两家,他其实更看好龙家,只是不想表现出来。
“这可难说,别看龙家势大,斗了这么久也没见他能吃掉沐家,反而是沐家崛起要打回去了,说不定别人胜券在握呢?”
谢世安说的有些中肯,言语中却是透露着偏向于沐家的方向。
“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喝酒吧,不聊这个了。”花断年当即敲了敲石桌,低声说道。
两人顿时也觉得聊这种话题不太合适,可谢世安却是有些好奇花断年的看法,于是最后出口问道:“断年兄,你怎么看?”
“我嘛…”花断年沉吟了一下,“应该是沐家更强一些吧。”
不远处,一个搬运着东西的下人,朝凉亭边望了一眼,便跟随着管家打扫仓库去了。
与之相隔不远的内院中,琴音袅袅婷婷,玉手轻佻,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优雅的拂动着,宛若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
虽琴声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一曲弹闭,静坐在那女子身边的侍女挨到她的肩膀上,笑问道:“小姐,这又是你自创的琴谱吗,叫什么名字呀,真好听。”
那女子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手指依旧放在琴弦上抚摸着,薄薄的粉唇轻轻开启,“时光。”
“怎么有点老气横秋的感觉。”侍女没有顾及自家的小姐,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那女子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脸上依然挂着笑,好似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但她的双眼上蒙着一条白纱,看不到她的眼睛,也看不到她的神色。
“是家里来客人了吗?”女子并未接侍女的话,只因她听到了外人的声音。
“是啊,好像是老爷的那两个好朋友,他们正在凉亭那边喝酒呢。”侍女站起身来,朝着外院眺望一眼,却因为距离的关系什么也没看到。
“小玉,你扶我起来,我想去看看桃花。”女子伸出手在琴的旁边摸索了一下,感触到一丝金属的冰凉,随即便抓在手中。
那是一把长剑,细长的纯黑的鞘子,两边皆有金色组成的龙形纹路,自剑尖向剑柄延伸,汇聚成龙。
如果周儒在场,他一定会认得这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兵器,名剑墨龙。
但此时此刻,剑柄上却绑了一条青色的系绳,上面挂着一小块用桃木雕刻而成的牌子,那是剑主的名字——花海棠。
右手拿着墨龙,左手放在小玉的肩膀上,脚步极慢的跟随着她走出房间,前往桃花林,那是他们花家酿酒赏景的必经之所。
它坐落在内院的外围,沿着用小石铺设的小路,两人慢慢的走到桃林边上,放眼望去,皆是空荡荡的枝干。
花瓣在这冬日的温度里已经凋零腐烂,只有等到初春到来才会再次开花。
“小玉,你说桃花是什么颜色的?”花海棠摸到一棵桃树下,手臂举起来晃了晃却没有摸到她想要的东西。
“是粉色的。”尽管被问了无数遍,小玉也不曾觉得厌倦,还是那般答着。
小玉见状回道,望了眼那光秃秃的枝干,迈动脚步想上前,却被花海棠叫住了。
“不要摘,那是最后一朵了吧,不要摘。”花海棠静静的说着,红润如玉的脸好似迷恋,眼睛上蒙住的白纱随风舞动,飘荡在风中。
“嗯,我不会摘的…”小玉咬着嘴唇,低声回道。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