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时分,乡下的村庄里活跃着欢快热闹的气氛,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昏暗的村庄里陆续传来,从远处望去,只是闪着光耀的红点。
家家户户老旧的土房,以及正在修建的水泥房外,都张贴了红红的红纸与新春对联,顶上挂着通红的灯笼,染成了一片喜庆的红色,随着晚风慢悠悠的摇曳着。
在那黑暗之中,房子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众多的黑影,围绕着这个小村庄,在这村庄的村尾也是由数道黑影团团围住,正在聊着家常的大人与老人们正大声说笑着,只有小小的孩子对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充满忌惮,躲到了大人们的身后,不再敢乱跑。
许久之后,那些大人终于发现了异样,抱起孩子轻声询问,顺着他们的手指看过去,只是一片漆黑,偶尔有灯光照耀到的地方也是空无一物。
大人们只当自家孩子怕黑而已,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时间有些晚了,便各自回家,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的,外头的声音逐渐减少,村民们都各自回到了自家的院落,打开电视看了起来,还有一些则继续留在外头磕着瓜子。
再晚一些,村庄里的灯光逐渐熄灭,化成一片漆黑,距离这个村庄远处的一处泥路上,一辆与夜晚同黑的轿车停了下来。
周儒从黑暗中走出,来到轿车后座的车门边上,低声说道:“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准备行动。”
那扇车门的车窗慢慢降下,美丽冷艳的女子点点头,冷声说着:“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周儒领命后又退入了黑暗中,车窗重新升起合上,引擎声在夜幕下传来,白昼的灯光打亮了有点颠簸的乡村土路,缓缓朝着面前的村庄开去。
村庄里,一袭青衣的沐家刀手从黑暗中涌出,包围了一间好像刚刚修建好的水泥房子,外面贴着漂亮的淡黄色瓷砖,门前的两张对联上写着:民安国泰逢盛世,风调雨顺颂华年,横批民泰国安。
周儒轻声念了出来,随后一笑,声音传入风里,那扇铝制的门却依然紧闭着,丝毫没有对外面包围的人群觉得有什么不对。
青衣刀手的脚步频频传来,周围已经暗下的灯火又重新亮起,有些二楼上的窗户晃动了一下好似有人在探头张望着。
“我们正在捉拿重犯,无关人士不要随便张望掺和。”周儒提起内力大喝一声,洪亮如钟,在这黑夜里听的清楚,传的遥远,亮起的灯光和人影又再次熄灭,消失不见。
“上!”
一声令下,两名青衣刀手冲上前去一人一脚将门给踹开,也就这一刹那,黑暗的房间里飞出一道身影撞飞了那两个踢门的青衣刀手,又冲入人群中。
来势凶猛,周儒下意识退开好几步,手迅速的抓到剑柄上,却见对方不做停留,居然能将人群冲开,向着村尾的方向飞奔而去。
“追!通知村尾的人做好准备。”
黑暗里,那个身影撞开人群后想跑进房屋间的巷子里,却不料又与里面跑出来的青衣刀手碰了个照面,长刀出鞘带着寒光猛劈而下,映出了一个肥胖的身躯,却也灵活至极。
刀锋并未砍中那人,而是落到了水泥地面上发出king的一声,随着一声暴怒,“给我滚开!”
那人一拳打在了面前挡路的人身上,一声惨叫声后倒飞出去跌落到了后面冲过来的人群里,推到一片,见此路不通,然后迈开腿又再次向着另一边奔逃。
人影叠叠追在后头,那胖子速度也是不慢反而极快,看得出脚上功夫很是不错,肥胖的身躯好像对他的速度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手上功夫不太行。
疾跑中终于到了村尾,往后便是山林,借着自己的轻功一定能逃掉,胖子心里一喜,却不知道自己脚下何时出现了一条绳子,脚下收不住力道拌了上去重重摔倒在地上。
两个抓绳的青衣刀手见状提刀便砍,均被胖子躲开,滚动了两圈跳起来一拳一掌打飞两个,还想跑时,前面的道路上也围满了拿着长刀的青衣人,他的额角落下一滴汗珠,吸了口气。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胖子大声的问道,随后就是寂静,暗夜里只有静悄悄的风声和慢慢向他靠近的脚步,无一人答话。
“我跟你们拼了!”
胖子突然大叫一声,跳起来一脚踹飞了一个偷偷靠过来的人,随后就是长刀晃晃森森,身子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揽过一个青衣人,抓着他手中的刀柄挥砍了两下,传来兵器交接的声响,看起来毫无章法可言。
乱斗了几下,胖子将手里的青衣人提起摔进了人群中,击倒一片,又正想从那里跑出去,却又被后面补上来的人给围上,没了去路。
青衣刀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围靠上前,举刀便砍,胖子急躁的躲过几刀,在刀光中穿梭了两下,又放倒了两人,抱着一人的腰间猛然冲去,撞开了一条去路。
而在那条去路的尽头,却是个同样穿着青衣的年轻人,手抓剑柄,“你跑不了的。”
周儒说着,长剑出剑便刺,迅疾如风,与那些拿刀的青衣人好上了数倍,胖子堪堪避开数剑,稍有不留神就被划开一道口子和一声惨叫。
细如丝线的血液撒到空气中,让众人闻到了一丝腥味,胖子的面孔在见血后终于狰狞起来,见已是逃不掉并以命相博,仗着手劲与周儒那套不熟悉的剑法打在一起,居然是个平手的局面。
不远处的山林下,一高一矮的身影坐在轿车里,白色衣着的女人看了里头一眼便没了兴趣,在她眼中就好像孩子打闹一般,实在是无趣。
见到周留白好似不关心的样子,玉玲珑也跟着收回了目光,不敢自己独自观看,夜里静悄一片,也只有她们两人,车内的灯照亮了玉玲珑那淡粉长衫,别具一番风情。
周留白闭着眼,忍住了内心的些许冲动,自那天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和柳如心同床过了,此刻却有些火焰在蔓延,她尝过了女人的味道,现在好像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淡薄了。
睁开眼,正想推开车门下去结果了那个胖子,玉玲珑不知怎么的靠了过来,一只小手抓着她的胳膊,声音也从旁边传入耳畔,“大人,周儒好像不是那人的对手。”
好闻的香味和柔软的小手,让周留白收回了那只握在车门把上的手,一把抱过玉玲珑放到她的大腿上,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从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脸颊贴在她的脖颈,像白蛇般伸出信子一路舔了上去,声音里带着诱惑,“玲珑,你喜欢女人么?”
那边,胖子拳法凌乱却带着刚猛,噼噼啪啪的打在了周儒身上,一路推进,血液飞溅,周儒的感知里只觉得头上,脸上,颈上,脸上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拳,一时间竟没有反击的能力。
一双大手伸来,抓住了周儒的衣领,腰间挺起一记过肩摔就将他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手中宝剑脱手飞出掉到一旁。
胖子坐上去又想挥拳而下,周儒的快拳却比他先一步砸了过来,啊的一声中,鼻梁骨传来声响,没了剑的束缚,周儒就感觉自己像变了个人,那胖子捂着鼻子摔到了一边。
攻势一下子变换过来,沐家拳法虽是基础,但好在也算一门武艺,周儒奔着胖子就冲上前去一顿痛打,此刻,精疲力尽的两人朝着对方胡乱挥拳,只是这次胖子挂彩的地方比较多,终是不敌被撂倒在地。
周儒喘着粗气捂着疼痛的伤口,脸上青起一块肿起一块,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要是我直接出拳,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真是C了。”
办完事,周留白只觉得心中多了股满足,独自拉开车门走了下去,胖子已经被青衣刀手架着走了过来,身上的力气也已经耗尽了,此刻就像一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被丢到白衣女人的跟前。
“他就是那个号称仁义大侠的福大星?”周留白看着躺在地上的胖子,开口问道。
“就是他不会有错的...”周儒说话都觉得脸上发疼,手里抓着剑柄刺到地面上,半猫着身,好像伤到腰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福大星喘了口气,眼睛半眯睁开,只看到一只好看的白色高跟鞋,努力的想抬起头在往上看一点,却是已经没力了,嘴里满是血腥和熟悉的泥土味道,“你...们是谁...”
“你逃了十几年,难道不知道有人一直都在悬赏你的命么。”
高跟鞋的主人半蹲下来,一只长腿上套着白色的丝袜,另一只却是白如细雪的皮肤,奇怪的打扮甚是有些妖娆,但也能猜想到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
福大星咳了一声,闭上眼不再去想,“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会有人记得,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么?”女人又站了起来,好像是不准备同他讲废话了,声音冷冷地落到他耳朵里。
“算是吧,我这一生坦荡,抢的都是大富有罪的人,没什么见不得光的,死也无憾了...咳。”福大星说着,又咳出了一口血,已经是力不从心的样子了。
说完,周留白不做停留转身离开,得到了肯定,福大星也满意的闭上了疲惫的眼,刀光转瞬即逝,一颗人头就被青衣刀手装在了一个盒子里。
坐回车中,周儒提着盒子走了过来,打开盖子让周留白看了一眼,“他有家人吗?”
周儒错愕,随即摇摇头,如实回道:“没有。”
车窗慢慢升上来,漆黑的玻璃镜片挡住了她的神色,但声音却是传来,“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