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尘凡终于是在被夺舍前的最后一刻再次成功自杀掉了。拜其所赐,尘凡好像又恢复了一点前世的记忆。不过,如果说可以选择的话,尘凡自然是不愿意再死一会。
撇开来自肉体的痛苦和对温柔乡的迷恋不论,死亡时那份来自灵魂的痛苦可是绝非语言能够描述的。头痛的感觉和飘忽忽的迷茫感在这一次更加剧烈了,尘凡很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灵魂受损的表现。毕竟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是游戏中,也没有死了永远能够重生还不受惩罚的说法。
更重要的是,眼下的他,甚至感到了一丝迷茫。没错,就是太宰治式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式的迷茫。
早在前世的时候,饱受生活毒打的他就不止一次的考虑过告别世界这个选项。这并非是什么无病呻引(直接打后面两个字居然会被hx 艹)或是一时兴起;恰恰相反,这种想法反而来自于及其理性而功利的分析与决断:自己既不能改变世界给这个世界做点贡献,又因为自己的坚持与信念导致总是遭到社会的毒打活得郁郁寡欢。这种如同嚼蜡一般的人生,既对他人无益,有对自己无用,没有存在意义的东西,还不如消失罢了。
他就这么考虑了快两年时间,最后实在闷着无聊在实验室里当作笑话和大家讲了出来。不得不说他这套诡辩还挺有市场的,办公室里十几个博士一致表示通过加赞赏,甚至还有不少人半开玩笑地说加我一个的。只有自己那个可爱的像个异世界生物的小师妹默默的来了句:
“吶,师兄。你要是死了,我毕业咋办啊?”
…………
不得不说,尘凡的两世都是幸运的。在上一世,可爱的小师妹让他暂时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而这一世,相依为命的妹妹则是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可现如今,困境已结,妹妹从今往后衣食无忧,自己还需要挂念着,挣扎着什么个劲呢。
有人想要自己的皮囊,那不如让她拿去便是。修仙道路讲究逆天而行,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又不是爱好斗争之人,何必如此辛苦。
但话说回来,没有人愿意死的不明不白。就算自己真的被夺舍了,那至少也要知道,夺舍自己的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夺舍自己吧。还有,邪门众为何要对自己身旁的仙师穷追不舍?
怀着这样的心思,这尘凡一打入城,便编了个借口要到城里独自逛逛调查些事情。仙师也不好阻止,一番死缠烂打之下只好放他一个人出去了。对于已经在此地死过两次的他来说,调查对象的位置已经比看了监控摄像还要清楚。
不过这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仙师嘴里的邪门众,此时刚刚顺手救治了几个身患绝症的普通市民。一边吐槽这眼前的桥段烂俗至极,另一边尘凡则是心生疑惑:邪门众此行显然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必应低调行事,避免打草惊蛇,怎么还会干出这种正义之事来呢?他只好继续跟踪这伙人,试图探听到什么信息。
待到隐蔽之处,果然探听到队伍中的人在呵斥刚才出手的小伙子。言语大意,大概是此行有要务在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要是惊扰了搜捕对象怎么办。不过出手之人则表示不以为然,表示咸安城本就是各路修仙者往来之地,而邪门众又最喜欢修些善行好避免自身入邪过重。自己一行人既然是修仙者,又以邪门众打扮,不做符合身份之时只会更遭怀疑。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然聊到这一路艰险困顿,以及错失了多少机源,最后纷纷气的要找门内偷走东西的叛徒算账。
这人一激动,往往就会把方言口音带出来。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帮人居然带着楚地口音!楚岳之地距离此处已有七万余里,就算是御剑飞行,也得走上半个月之久。尘凡不禁好奇,这自己的“师傅”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能招惹到这帮人不远万里赶过来“虽远必诛”?这群人又是怎么定位到自己师徒二人的?
尘凡还想继续探听,却不料这帮人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动静,只好落荒而逃了。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边总算是有了些突破。这么多天躲来躲去的人并不是什么邪门众,搞不好还有可能是什么名门正派。而自己的“师傅”,显然是为了夺舍自己撒了谎。虽然尘凡还是没法相同自己的师傅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局来舍近求远夺舍自己,但人对未知的事务总有探知的欲望。反正自己死了可以复活,陪仙师再玩几次也不迟。
返回住处,只见仙师似乎正在收拾着什么东西。尽管在推开门时仙师已经把包裹收拾了个七七巴巴,但透过缝隙尘凡还是看到了点东西。他虽然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多,但好歹还是有些常识的。那个刺绣缝出的门楼标志,没记错的话正是九大名门之一的岳麓山派。相传当年秦灭十国,楚王隐姓埋名,最终淘到了岳麓山里。后来秦灭亡,楚国后人便靠着保存下来的传承,创立了岳麓山派。
合着今日探听到的信息看来,事情似乎已经很明确了:自己身边的仙师,应该就是“邪门众”口中的叛徒。而整日追讨自己的这帮人,应该是岳麓山的人。相传岳麓山的人向来以救死扶伤,普度苍生为本业,门派规矩极严。此门之人往往以丹方,医术出名,虽然战斗力相对较弱,却不管仙界还是人界都广泛收到敬重。若是自己把仙师的位置透给他们,说不定还真的可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尘凡犹豫了许久,不由得想起孟子之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说仙师眼下还没有夺舍自己,但念及前两次的经历自己被再次夺舍只是早晚的事情。俗话说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况且自己这是在支持正道事业,没什么好指责的。 于是乎当天夜里,尘凡便趁仙师睡着的时候溜了出去,为防止仙师的阵法作怪还偷偷从地上捡起了两根仙师的头发。
找到众人,尘凡很快说明了情况,岳麓山的人纷纷表示同情痛惜,并劝自己弃暗投明。尘凡于是便领着众人回到了客栈,准备进屋时,发现果然有禁制。还好自己带了些仙师的头发出来,靠着这几根头发队伍里的众人破解了阵法,杀了仙师个措手不及。她还没来及醒来,便被众人制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要带尘凡回门派正式收为弟子。尘凡本来想说另请高明,不过想来想去,自己既然已经迈进仙界,回老家去只会生出时段来与自己的妹妹不利。仙凡殊途,从来就不是说着玩的。于是乎,便欣然答应了众人的“好意”。
可怎料行至半途,深山荒野之处,尘凡却被众人一剑送上了路。
“抱歉了,孩子。此事事关重大,就算是折了百年修为,也决不能有半点走路风声。祝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就这样,尘凡,第四次,莫名其妙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