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初凡多姆用拟态的魔法给自己塑造的外型,这个战士除了标志性的尖盔,还有大剑匕首,以及以覆盖全身的皮甲为主,关节处用金属包裹的护具,红色披风的下摆像条破布似的裂开,濡湿的黑痕稀疏点缀于上头。
不是聚誓约狼血于一身的薪王状态,只是单纯的被深渊污染而发狂,还是说——在这个没有初始之火的世界无法动用那份来自火焰的力量?
毫无征兆的,不死队的队士举起大剑就是一个长距离的高速突刺,剑锋在瞬息之间就逼近了铃华的咽喉。
“滋——”
电光石火之际,铃华抬起左手,变锐的指爪巧妙的排在剑身侧面偏移其轨迹,火花与尖锐刺耳的噪音同时出现,一闪即逝的微光短暂照亮了铃华和不死队队士的面孔。
近距离看清那双混浊无神的猩红眼眸后,铃华内心泛起一阵触动灵魂的熟悉感,阻挡大剑的力道不由得减少数分,使得剑锋下沉。
利刃咬穿皮肤、直达血肉疼的痛使得铃华回过神来,吃鳖了的她以为是对方掌握迷惑心智的伎俩,于是决定不再留手,正欲用令咒的效力强制禁锢如今已是Servant之身的不死队队士。
此时,后者忽然抽搐一阵,紧接着抛开手里的武器,抡起拳头猛砸向自己的胸口——这番动作过后,铃华观察到队士眼里的血红少了些许,同时多了流动中的灵力特有的微蓝白光。
“滚……出……去……”
队士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让人联想到干燥柴禾的用力低吼,即使有着高领和铁护面掩盖,旁人也能想象ta从此刻的表情肯定如野兽般狰狞可怕。
灵力对深渊的污染有效?
铃华联想到在召唤仪式后,Master与Servant间契约关系成立的瞬间,魔力流通的无形管道也同时构成,但她身上没有魔力,于是转而汲取她身上的其余力量用以供应被她召唤的英灵存世所需。
她并非如正规召唤仪式那般需要借助圣杯的力量,导致她完全是独立支撑Servant的存在,也因此,她身上储存的能量也流失了尽管相较于总量而言无须在意,但也不算少的一部分。
这一部分中显然以灵力为主,否则在野性难驯的妖力、以及把宿主往恐虐狂战士的风格整的炼狱之力影响下,不死队队士恐怕只会被刺激的狂性越发高涨,而且他和灵力的相性显然还特别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找到利用外援压制、乃至净化体内深渊诅咒的方法。
“给……我……滚……出……去……!”
“砰!”
薪火、雷光于甲胄的缝隙间乍现,交织成十几道肉眼可见的小型爆炸,几乎将队士的身体四分五裂,但在用咒术和奇迹的力量将自己扯裂前,在保持尊严的前提下不介意活下去的ta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个装着橙色萤光液体琉璃瓶,扯下领子、拔掉瓶塞,大口将液体灌进嘴里。
那一瞬间,队士露出的下颚令铃华睁大眼睛,她终于发现心中那股熟悉感的来源了,这人的长相——
队士喝完液体之后,身上已不再散发漆黑的诅咒气息,只是ta为了拔除深入直达灵魂的污染而不惜自残,其结果就是即便灌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的灵丹妙药,俗称果粒橙的‘原素’,构成存在基础的灵基也受到了必须休养好一段时日的伤害。
ta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圣杯战争?万能的许愿机?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玩意儿。。”
“那不是骗人的东西,前提是许愿者得知道实现愿望的方式,而非只想要一个结果,否则过程大概率会被歪曲到当事人不乐见的方向。”
铃华解释道,引得队士望向她,同时令后者的瞳孔一个缩放……她没有忽略这个细节,就如同她认识拥有一对和队士相同的眼眸与容貌的人,队士在那个火的世界应该也认识长相与她相似的人。
“不过,那已经是距今至少五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圣杯早就因为规矩的制定者刷的新机,而被其在无意间以充满恶意的诅咒灌满,要是内容物泄漏出来的话,想必会成为危害世界的大灾祸吧?”
“哼……也就是说,那帮贱人搞出了另一个深渊?”
“正是。”
铃华正想拉队士一把,不料后者直接轻捧她的左手,以单膝跪地的姿态行了一个礼节,没等她邀约成为正式的同盟,便起誓道:
“恕我无法完全向阁下献上忠诚,因我已有必以生命守护之人,但我仍将作为你的部属,为你效力直至铲除危害这个世界的邪恶因应之日——以暗影太阳葛温德琳的扈从骑士、法兰不死队队长阿托莉丝的名义起誓。”
◇◇◇◇◇
“她是怎么说的?”
“另一个世界的铃华大人拒绝在对实力没有充分自信的前提下,前往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
“……”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内,方才一身戎装的赛博人已变成西装革履的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后座是一个用墨镜遮盖眼神,面貌高冷的女性。
“大人?”
“开车吧,既然她暂时不想见我,那么我会另找机会拜访她。”
“明白了……桔梗大人。”
引擎的轰隆声响起,黑色高级车驶离原地,凭借架势的技术、车体优异的性能以及后座乘客没有任何交警胆敢拦下的势力,在短短不到五分钟内便来到冬木市最大的酒店,由凯悦酒店授权源氏集团在日本经营的凯悦饭店冬木分店。
根据‘那个人’生前提供的情报,这里将会成为圣杯战争参战者之一的据点,不过对方的战略思维水平堪忧,而且德行算是上佳,没有暗算的价值,因此在其预定入住的顶层没有设置任何手脚,只为了配合某个最近在冬木市举办演唱会的知名歌手而改造一番。
搭乘员工专用电梯来到顶层,桔梗一进入比普通总统级套房大出三倍的房间,便看到一个有着一头不似人的银蓝色长发的同性对着镜子卸妆,说也奇怪,这人卸除妆容后面容居然比先前更加艳丽,好似化妆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紫色
“现在你是什么身份?歌手水树奈奈?还是妖怪青行灯、还是人类阿七?”
“你高兴就好,巫女大人,比起这个,你过去一趟有啥收获吗?”
“有,也没有。”
外形亮丽,却有着阿奇这个土气名字的女子不明所以,以眼神提出‘你在说什么’的发问。
接着,沉默持续了数分钟。
“那只是一个长的像的陌生人。”
是的,陌生人。
除了长的像,也就只有声音、个性、甚至记忆几乎一样一样的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