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了。
风雨呼啸，原本的细雨已逐渐有了倾盆之势，暴涌的雨声如同迎头而下的瀑布，水流直冲地面的巨响紧贴耳膜，振声鼓噪。
零落的脸上画满记号，这意味着她在楼上不禁已经遇见了怪谈，而且还遇到了不止一次？！
不，就算这样也不可能把记号写满整张脸，而且零落撸起袖口，发现不仅脸颊、她的双臂同样画满了记号，只是一直被长袖覆盖着因此没有发觉。
目光与夕月交错了一瞬，零落不安地瞥着周围，拉住夕月迅速躲到了来时的教学楼大厅，那个地方相对空旷，如果遇袭可以往任何一个方向逃跑。
“夕月，你是看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些记号，还是我俩相遇之后我脸上突然冒出来的？”
零落迅速冷静了下来，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着：她自己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是作为旁观者的夕月就可以确认她是否有过异常举动，这也是她要求分头行动的目的之一，那就是避免陷入两人同时中招的情况。
相比零落，夕月反而受惊吓更严重，她的细细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圆圆的星眸溢满了惊愕与恐惧。事实上，如果此时和她组队的不是零落、而是别的不相干的人，她在看到这一幕后绝对会第一时间抛下对方独自逃走。
“一开始……就是你上楼一趟之后，你脸上已经有这些图案了。”夕月咬着牙说道。
“就是说我的确是在楼上被袭击的……不，应该只是遭遇了而已，因为我身上没有战斗过的痕迹。但是……”
零落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瞑目思索了几秒，凝神道：“我的记忆并不存在断层。”
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将深重的黑暗掀开一秒，而后万物再度被黑色覆盖，紧接着，一声沉重的惊雷紧随其后。
“从上楼开始，我一直在数我的心跳，根据我的心跳数来算的话，我到现在确实只过去了五分钟。而且我也有看手机的时间，没有过时间跳跃，但我的身上画满了记号。按我之前的想法，每遇见怪谈一次，马上在身上做个记号，这样就算记忆被重置，失忆期间做的事也能留下痕迹……”
“可是这么多记号，简直像是我从一上楼开始就一刻不停遇见它一样……这怎么可能？！”
本来依靠做记号来判断时间飞跃的计策是完美无缺的，为什么会这样？这么多记号……不可能是真的遇到了同样多次数的怪谈。
答案到底是什么？
失忆时的我，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记号？那时候我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看着彷徨恐惧的零落，夕月的脸色同样差到极点：“该不会怪谈不止一个？难道说这栋楼里到处是怪谈？所以你才做这么多记号？”
对于夕月的猜想，零落摇头否定：“怪谈的术法是会散发出气息的，而且数量越多气息越浓厚。这项知识也是你教给我的。假如怪谈真的和我身上的记号一样多，那我们早就该察觉到它们的气息了，不可能没有线索……只有一个！至少这个怪谈绝不是复数！好在我还有第二手准备。”
说着，零落点开了手机的相册，以极快的手速跳过所有色 图，并点开最新录制的视频。
“刚才从上楼开始，我就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只是以防万一，因为在这里看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太危险了……但也没别的办法了。夕月，帮我把风，我得确认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交给我吧。”
二人躲到靠墙的地方，夕月以十二万分的警惕环视四周，零落强压下逃跑的冲动，一帧、一帧地把视频看下去。
“哦对了，还有件事拜托你。”零落忽然细声叮嘱道，“打开手机计时器。”
“知道。”
利用手机计时器中数字的跳动来预警时间跳跃，用好这一招，零落便足以将后背放心交给夕月了。
接着，就是凝神灌注地仔细筛查视频，每一帧都不能放过。
一定有一瞬间，怪谈的真面目显露出来了。
视频中，零落凭借直射的手机灯光蹑手蹑脚地向前，镜头因为手指的颤抖而剧烈抖动着，很有伪纪录片的味道。每经过一间教室，零落都会多瞥上一眼，兴许会有特别的发现。
每间教室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成排成列的桌椅，黑板上还能隐约看到书写过的痕迹，微弱的亮光照亮了某个课桌的抽屉，视线不断在幽深漆黑的走廊与空无一人的教室间游走。
零落压抑着狂跳的心脏，她的意识紧绷到极点。大脑极力想逃避，而目光始终紧锁，两种截然相反的冲动全都始于同一个原因——
也许下一秒怪谈就会现身显形。
紧盯视频的同时，她的目光同样注意着时间，视频的播放是会读秒的，总共五分零九秒的时长，目前已经过去了四分钟，这期间视频中的自己一直没有异动。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四分二十一秒，零落突然发现了异样。
视频的计时从四分二十一秒突然跳到了四分三十九秒！
……是现在？！
“夕月！时间跳跃了！”零落几乎是直冲着夕月的耳朵背狂吼，“怪谈来了！”
被冷不丁一吼，夕月吓得浑身一震，几滴冷汗滑落她的发鬓，负责警戒的她同样神经高度紧张，零落这么毫无预兆地吼她一嗓，差点没把她当场送走。
“你、你吓、吓死我了，零落！时间好好的呀！”她以同样的高分贝回应，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我这边计时没有问题！你别莫名其妙吓我啊！”
“我没莫名其妙……我这边时间跳跃了……十八秒！等等……”
突然间，零落心头一动，她将视频跳回到四分二十一秒，然后再点开播放。
果不其然，视频再次快进了十八秒。
“夕月！你那边时间跳跃没有？”确认到这一点，零落深吸了一口气。
她彻底明白了，这次这个怪谈的“术法”究竟是什么。
夕月看了眼计时器：“时间没跳……阿不，等下！时间跳过了！跳了三秒！”
她猛地看向零落，零落以同样的震惊姿态与她对视，她们都注意到了异样。
零落的手机……不知何时被被插上了一根满是雨水的钢筋！
不仅如此，地面可以清楚看到一片多出来的水渍，沿着楼梯一直向上，楼梯方向也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羊皮鼓一般的敲打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远。
“是埋伏在雨中、然后突然袭击过来的……”夕月严峻地分析道。
零落凝视着穿透了手机屏幕的细长钢筋：“没有攻击我们，你的手机也没事，只是单单摧毁了我的手机……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突然，零落一把抓住夕月的手，无比郑重道：“夕月，我知道它的能力是什么了！不是删除时间，否则无法解释刚才视频跳过时候你的时间没受影响，更不能解释它为什么要销毁我的手机！我刚才的视频里一定记录了它的样子，所以它才会把手机破坏掉！”
“那东西……可以把所有看到它的人的记忆删除掉！哪怕是隔着视频也一样！因为记忆有断层，所以给人删除了时间的错觉！”零落紧紧牵着她的手，转身用后背与夕月的背部紧紧相贴，“去舞蹈室！虽然不能记住它的外貌，但不妨碍我们听见它的声音！那个咚咚声是从楼上传来的，‘穿越时间’发生最多的也是顶楼的舞蹈室！那个舞蹈室一定是它长期居住的地方！”
“记住，呆会儿我俩一人看一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这样就算一人被删除记忆，也可以通过另一人听到的声音来得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保持这个姿势，这是破解它能力的唯一办法！”
——
下一章【天台，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