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星期一，零落家楼下。
夕月早早等在了她家门前，零落刚一下楼便看到她远远地挥手，俏丽的短发好似一蹦一跳的巧克力豆。
“这里！零落！”
“看到了——”
零落撑起伞，快到走向夕月旁边，不出所料，她既没有带伞也没有穿雨衣，一声叹气，零落给她撑起了伞。
“天气预报说今晚暴雨，而且现在已经开始毛毛雨了，你真一点也不上心啊。”零落絮絮叨叨地叮嘱道，“每次都是这样，这回也要我给你撑伞，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对啊~谁能拒绝和超级无敌可爱的零落同学同撑一把伞呢？你嫌弃的话……把伞给我，然后靠着我的肩bang……”
没等她说完，零落已经狠狠踹了过去，刚到嘴边的话全堵成了一声痛吟。
“好痛……我活跃下气氛嘛。”夕月捂着脚，细软的手臂顺势凑上了零落的肩膀，“怎么说你也是我带起来的，算是我的徒弟，身为徒弟不能对师父尊敬点嘛？比如说抱着师父的脖子，然后用嗲嗲的声音说‘师父suki’这样子……”
“陈葵同学还没恢复？”零落并不想搭理夕月，因此她顺口将话题转到了陈葵头上。
夕月插着腰，不耐烦地数落着陈葵故意托病当逃兵，表示那个家伙本来就是横插一脚的第三者，刚好伤还没好，干脆不带作罢。
另外还有给她们提供信息那个男生，怪谈对他那样的普通人太过危险，所以零落和夕月严辞拒绝了本打算跟过来的他。
“你好像对陈葵很有意见吗？”零落敏锐地注意到夕月似乎并不喜欢陈葵，这样子可不行，“她怎么说是我们的伙伴，而且调查林晓影的事，我们和她都息息相关。”
“我只是觉得那家伙突然跳进来，破坏了我俩的二人组合，就像一个1v1的游戏突然一个OB闯进来说要打混战一样，那不是很奇怪吗？”
“不懂，而且OB是什么？”零落是真的不明白，“……算了，夕月，把这个拿上。”
说着，零落忽然掏出两支马克笔，一支递给夕月。
“要这个干嘛？”夕月不明所以。
零落眨了眨眼，解释道：“做印记。之前我们猜测这次的怪谈有跳跃时间的能力，看过JOJO吧？绯红之王在跳跃时间的时候，其他人在删除的时间里会按照既有的想法运动，就像物体存在惯性。既然这样，我们只要给自己也施加一个不受影响的‘惯性’就好了。”
“只要和怪谈遭遇，不管它要做什么，我们马上在身上画一个记号。只要提前想好这个做法，就算在被删除的时间中，我们也可以留下记号来判断时间是否被跳过了。考虑到手机有在战斗中损坏的可能，这个条件我觉得很必要。”
“这种办法你都能想出来！零落同学~不愧是我可爱的智多星、小老婆！”
“老你妹的婆！”
在夕月额头狠狠挨了一下之后，二人在路边招了个出租车。从零落家里出发到前楠城艺术学院，车程总共用到一小时，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去哪儿？”司机头也不回。
“红珲路，前艺术学院。”零落揉了揉嗓子说道。
“那个废校？”司机猛地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俩，“没事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还大晚上……不行，你俩下车，钱我不赚了。”
零落和夕月对视一眼，夕月掏出三倍于一般路程的现金，然而司机依然不为所动。
就这样，两人被赶下车，之后来来回回接连拦了三次，终于有一个司机肯载她们过去。
“我们是去探望生病的亲戚的，他住在那一带。”这回零落和夕月学乖了，绝口不提废校的事，就算如此，司机的神情依然不情不愿。
“给你们说噢，那一带有所闹鬼的废弃学校千万不要进去，最好靠近都不要，据说有人在附近听到晚上里面有像是打鼓的声音，诡异得很。”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十一点，二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两人在距离学校几百米远的地方下车，又走了一段路，学校的正门总算矗立在了她们正前。
雨一点没有停止的迹象，二人打着小小的伞，站定在高耸的学校正门前方，雨水顺着墙壁和水泥柱如透明的丝带般滑下，为深黑的学校裹上了一层淡白色的轻纱。
“都起雾了，真亏陈葵伤得那么重，要不怎么也要她来体验下这气氛……妈的跟《逃生》夜访精神病院似的。”夕月紧紧挽着零落的手臂，一边大声念叨一边尽力控制住双腿的抖动。
零落打开手机灯光，同时开启了摄像功能：“走吧。不管发生什么，最起码可以用手机记录下来，这样以后的人也能继承我们的经验。”
“别立flag啊零落！我们可是要活着回去一起过没羞没臊的幸福二人世界的！怎么可能折在这里啊？”
“你那个才是flag吧……”零落翻了个白眼，如实说道。
大雨掀起的雾气如同一层轻薄的纱窗遮挡在二人眼前，就算两人同时用明亮的手机灯光照向同一方向，视野依然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隔绝感，透过雾气看什么都绕着层白色。零落时不时地揉眼睛，她总觉得是不是睫毛上沾了东西才会这样。
两个人的影子在死寂的楼道间摇摇摆摆，时而彼此重合，时而如同时钟指针一般流转，时而又相互交叉。迅速地穿过楼前的空旷广场，穿过教师办公楼，笼罩在雨幕中的教学楼仿佛荒野中高耸的墓碑，其上的每一层楼道、每一个窗户都是洋洋洒洒的墓志铭。
“夕月，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走到即将上楼的阶梯前，零落突然驻足道。
“分头？为什么？”夕月大惑不解。
这里可是怪谈的地盘，分头行动不等于自杀吗？！
“没关系，我有数。这里分开，是为了证明我的一个猜想。夕月，限时五分钟，我上楼探索，你继续留在一楼，不过暂时都先不要去顶楼。一定注意时间，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假如发现身上突然多出了记号或者手机的时间跳动了，马上打电话！”
零落的目光非常坚定，夕月可以认定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把握的。
该信任她吗？
说到底，零落到现在只经历过三场战斗，她的判断不会出错吧？
但是同样有一点她也明白，美容师一战，还有扭曲人一战，如果没有零落，夕月不可能支撑到林晓影赶到，陈葵也不可能只靠自己破解出扭曲人的行动机制。
她想相信她。
“知道了，注意安全。”
投以零落一个郑重的目光，二人分散开来。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度过，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无论是零落还是夕月，都一无所获。
“是我出错了吗？一到四楼什么也没有，黑倒是够黑的，一点光线也没有。外面雨也越来越大了。”
没有一点进展，零落只能回到一楼，考虑和夕月一起突破五楼的舞蹈室，虽然这是她最不想做的。
说到底，那个主播在舞蹈室究竟遭遇了什么？只凭那个视频，什么也分析不出来。
怀着忧虑，零落回到集合点，刚好夕月从正面迎来。
“夕月，有发现没？”
零落随口一问，但这时她忽然发现，夕月投向她的眼神居然布满惊恐。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被夕月这么直勾勾地瞪着，零落不禁浑身发毛，“说句话呀！”
“零落……你……”
夕月喉头蠕动着，目光死盯着零落，似乎是想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嚅嗫了一会儿，夕月笨手笨脚地举起手机，开启自拍模式，然后把屏幕对准了零落。
“你自己看吧。”
究竟怎么了这么吃惊？
零落好奇地凑过去，目光直直看向屏幕中自己的脸庞。
她脸孔之上的每一处都画满了横杠，用黑色马克笔画出的记号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脸。
——
【这一段致敬的《神秘博士》，童年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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