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鸿安人的小队只活下来了一个人,就是那名火长……虽然逾夏记得自己那一枪打到了他的头上,都飙血了来着。
“你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头盖骨,就像命中了大倾角装甲一样。在他的头盖骨上,柔软的铅被磕碎,然后破碎的铅屑在他的头皮上犁出好几道浅浅的沟壑后飞了出去,只有少量的碎屑留在伤口里。”
芳芷在向逾夏解释那个人为什么幸运而又不幸的存活了下来,后者无语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枪,而前者淡定的脸上还挂着血迹。
——这些血都是那名火长的。
“医疗兵在擅长救人的同时,也十分的擅长对人体肆意妄为,却又不会导致人类死亡或昏迷。”
在审问之前,这句好像她不是人类的话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打了个哆嗦,然后她花了五分钟就走出了临时刑场,给在场的所有人证明了这点。
之前护着兰皋时的小女人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了,如果用一个词汇来比喻此刻的她的样子的话……大概是:
女王。
不是伊丽莎白女王的那种女王,而是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皮靴、大檐帽,手里提着皮鞭的那种女王。
米兰达接替了逾夏的警戒任务,把她替换了回来,然后逾夏、汝和吾、和芳芷三个人围在了一张平摊在地面上的地图前。
这张地图明显是曾经属于这里的守军的,上面使用的语言还是通用语的,只是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用了鸿安语的标注,角落上还标注了几种单位的换算方式。
“他们当前的任务并不是驱逐平民,而是排查城区中的由溃军和平民组成的游击队。”
“城墙前的那些尸体呢?”
汝和吾问道。
“按照这名火长的说法,那些平民挡在他们进攻的道路上,所以就顺便当成挡箭牌驱逐向城门了。”
“而关于他之前是所作所为,他的说法是:反正不知道敌人是谁,那就把敢反抗的当成敌人,不敢反抗的当成懦弱的敌人,反正也不会有人追究他们什么。”
听着芳芷用最平静的语言叙述最残忍的事情,逾夏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心脏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的感觉。然后还没有任何人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感伤和对于鸿安军队草菅人命的愤慨,芳芷就重新低下了头,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过,划出了一道弧线。
“他们的防线大概在这一线,我们从秘密通道出来以后,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了。但是早晨的时候守军已经从另外一处通道排出一波偷袭的队伍了,所以现在大概并不适合从他们的防线背后偷袭他们。”
“鸿安人的军队除了驻扎在防线附近的,最多的是驻扎在机场。”
“而机场在这里。”
芳芷的手指指在了市区外的一片空地上,在公路旁边的一处空地上。
“他们没有冒险驻扎在市区里,毕竟飞艇在起降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所以他们将飞艇放在了远离了戈壁的沙漠里,所以城市里残留的我们的人很难偷袭到他们的机场。”
“他们在城市里找到了很多蒸汽车辆用于将沙漠中的飞艇上卸下来的物资运送到前线。”
“好消息是他们并没有摧毁在这座城市里停泊的全部的民用飞艇,在这里。”
芳芷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点点了一下。
“这里有一座环形山,里面停泊着一辆小型飞艇,这是距离我们当前的位置最近的一艘飞艇;同时因为这座飞艇四面环山,所以在这里发动飞艇也最不容易被他们发现。”
“除了去抢一艘飞艇以外,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汝和吾突然抬起头,笑着对逾夏反问道。
而逾夏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抢夺一艘飞艇是去求援最快的办法,我们需要一个载具。”
“那就去这里。”
汝和吾敲了敲地图,然后站了起来。
“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