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另一名剑士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名袋上写着“江湖大学 陆”,“今天晚上吃多了,再打要吐了。”
“别呀,你这一点精神都没有,是要被送去陆军的呀。”孔令辉解剑(将剑放下,刀尖自然向右偏下,属于暂时休整的状态),“最后一本最后一本,赶快的。”
“好!”陆先生暴喝一声,双手紧握住双剑柄,抱着架构直接冲了过去。
陆先生举刀了!陆先生击面了!陆先生打空了!陆先生打出了GG!
好嘛,整个一白给少年。
“好了吧,打中了吧?”
“打中了打中了,有点追求和干劲啊,下次不会吃撑了吧?”孔令辉哭笑不得地举起剑在陆先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接着他们两个回到场地中央互相交剑,接着蹲距、收刀,后退五步之后行礼,“今天就到这吧,都结束了吧?”
“还没,叶学姐他们那边还没结束。”
“可以啊,打得挺好的,在这个年龄段来说很难得了。”孔令辉走到道馆的边缘吧竹剑放在了墙边,“怎么样了?”
“何冬一本,叶海声一本。”
汗水不断地淌进眼睛里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不断地有一种刺激感从你的泪腺和眼角侵袭你的眼球一样,泪水和汗水混在一块哗啦啦的从法令纹开始往下流,滚热滚热的,整个脸上汗液泪水甚至是鼻涕感觉都混作一团,眼睛里的刺痛让我不断地眨眼睛,越来越多的泪水让我更加难以集中注意力去看清叶海声的动作。
这个女人真的很强,虽然我并没有跟别的女剑士交过手,但是她身上扎实的应战技巧是我所不能比拟的,虽然说可能是因为大学后练习的时间肯定会比高中更多,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对方在剑道上下的苦工并不比自己少一点。
“哈呀!”
“乓!”
叶海声重新调整姿态,举刀后啪地一下发出雷鸣般的振足声,我本能地挥刀去迎击,好巧不巧的我正好眨了下眼,凭借着眨眼前她的动作在我脑海中的印象,我想她这一次是要打面。
只能凭着感觉打了。
我用力地将竹刀横着向上格挡,不出所料的从剑柄上传来了坚实的触感,接下来的一切仿佛是下意识的操纵,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我一直没睁开眼。
竹刀像是画了个圆一样从右上至左狠狠地把叶海声的竹刀给拨开,接着顺势一个胴击开始反攻,这个叫作“面拔胴”(也有人称作拔击胴)
“胴!”
“面!”
但是令我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剑依然落空了,我强忍着汗水进入眼睛里的不适睁开眼,叶海声下一剑又朝我头顶打来。
幸而竹刀的余势未消,我操控着它迅速抬起,接住了叶海声的进攻,接着向后荡开回击(这一段灵感来源于2018年全日本高中生剑道大赛,也就是所谓的玉龙旗中的一场比赛录像)。
“面!”
“胴!”
我感觉剑打空了,虽然从剑尖传来的触感的确是打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但是这个高度显然不是头,而我的胴甲上则是清脆的击打触感。
败北了。
“好。”孔令辉在不远处鼓了鼓掌,张旭华伸着脑袋问余皖这样算结束了吗,然后停止了录像,“赶快休息一下,要关门了,我们行礼完之后就得先回去了。”
“没,没事吧。”叶海声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肩膀稍微退了退,但是她还是坚持着与我交剑之后行礼,“不是故意的,真的。”
叶海声只是点了点头,但是我知道那剑有多重——那本来是奔着她脑袋上坚实的护具去的,结果却因为她的闪避劈到了她的肩膀上,那里只有从面金两侧铺下来的一块薄薄的护具片和一层单薄的剑道服,我打算一会再看看情况怎么样赔个不是。
“新人到最右边……额,何冬你到前面来,对,我旁边。”孔令辉指挥着剑士们面对着镜子列成一排,按照入馆的顺序排好,我和他一起站在了他们的对面,面对他们站着,“还没开学,你算是来交流的,应该在这边。”
我正坐下来,浑身上下的汗粘的让人极其不适,hakama时不时还黏在腿上,我企盼着早点脱下道服回去洗个热水澡。
“拓!”
我摘下面金和甲手,把头巾摘下来稍微叠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面金放在甲手上摆好。
我也瞟了一眼坐在最左边的叶海声,她摘下面金之后把头发稍微解了一点下来,脸上带着鏖战之后的倦态与潮红,喘着粗气的起伏中捋了捋头发,看上去干净利索,说实话,美极了。
“咳。”
张旭阳朝我挤了挤眼睛笑了一下,孔令辉立刻用眼睛瞪了过去,张旭阳立刻老实了。
“冥想——!(这个音通常会拖得很长,听起来是muso——!)”
我把双手搭在身前,挺直腰板闭上了双眼,从这一刻起外界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开始调整气息回想着刚刚稽古时自己犯的错误。
太心急了,或者说我太期望表现自己了。一些动作做得不够大,我总觉得学了这么多年,我的动作应当是很快的,于是一些大动作能够冲开的局面就硬生生被我打成了小动作,这样才被轻而易举地格挡了数次。
“啪啪!”孔令辉拍了拍手,我睁开眼,出了一口浊气。
“正面礼(Shiyomenri)”我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直接准备行礼,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现在位置不一样了应该先转过来对着镜子,“礼!”
剑道对于行礼的要求,至少在国内是并不严格的(不是说可行可不行,而是说对每一个动作的标准程度),一般而言的话是双手向前四指并拢和大拇指双手组成一个三角形,腰板挺直与地面平行(不是磕头)。
“先生礼(Senseiri)”我再次转过身来,指导者与练习者互相行礼,“礼!”
“同门礼(Otsukairi),礼!”
最后一个同门礼,是最为特殊的一个礼节,因为一般在行这个礼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在结束之后鼓掌说类似“大家辛苦了”“谢谢”“大家表现的都很不错”之类的话互相鼓励与致谢。
真好啊,直起身子的我如是想到,新的学校,新的剑道馆,新的征途。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赶紧换衣服准备走吧。”
“嘶……”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叶海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