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K416被M16的话弄得怔了两秒，呆立在原地，直到后者已经走出好几米远才快步跟上。
她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组织不出一句适合的话来，只得默默地走在M16身旁。按理来说，她此时应该转角走到马路的对面，进地铁站，乘坐地铁回家。但白发少女只是随着M16A1的脚步，机械地走在午夜的街道上。
“你不回去吗？”走过地铁站数十米后，M16头也不转地对着身侧的HK416问道。
“我……我一会儿打车回去。”HK416顿了两秒，随后结结巴巴地低声答道。
“其实你犯不着这么急，之后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会再看到我了。”M16本能性地摸向衣袋中的酒壶，却突然想起威士忌酒早在咖啡馆里就已经喝完了，只得作罢。
“一个星期也不长。”HK416条件反射般地答了一句，随后又张着嘴，卡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语，只是发出气流涌过声带的，沙哑的嘶嘶声。
M16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将眼神瞥到HK416身上，只是保持着原本的速度，走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而且也太长了。”M16走到路口之后却并未立刻踏上斑马线，因为灯光已经由绿变黄，再过三秒就会跳到红色。这多少给了HK416一点组织语言的时间。
“说实话，我是无所谓的。”黑发人形的双手插在衣袋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成了严肃的神色，“如果你打算现在就做出决定，那我也没意见，只要你自己事后别后悔就是了。”
“说得好像你根本不在乎似的。”HK416轻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来，对M16的发言作着某种抗议。
“确实没有你这么在乎就是了。”M16直视着HK416的双眼，眼神并非多么冰冷，却也没有掺杂太多的温柔。
黑发人形的严肃确实多少出乎了HK416的意料，她微微弯下了脊背，视线向下移至地面，城市的光芒照入眼角，与她眼瞳的碧绿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团斑斓而看不出底色的色块。
“你发觉多久了？”盯着人行道的砖石地面，HK416以沙哑的嗓音问道。
“你退役以后头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多少有点发觉了。”M16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忠实地回答着HK416的问题。
“那确认呢？我来找你的次数变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我好歹还是和45有联系方式的。”M16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比起先前要多少轻松一些，但是对于HK416来说也并不好到哪里去，“你的感情能藏住我，也藏不住那家伙。”
“45啊……我交代过她不要说出去的。”HK416扯扯嘴角，轻叹一声。
“就算她不说，从你退役到现在也都四年多过去了，总有被我发觉的时候。”M16对HK416的抱怨并没有做出多少评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拒绝吗？”虽说是问句，白发少女也并未抬头看向M16，仍旧是将视线锁定在砖石之间的缝隙处。
“这就看你了，我之前也说了，我并不是太在意这个。”M16幅度不大地耸了一下肩膀，“当然了，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毕竟不擅长骗人，直接说出来对谁都好一点。”
“多少猜到了。”HK416苦笑。
“你真的不用这么急，我俩有的是时间考虑。”M16望了一眼正在倒计时的红灯，随后重又看向了HK416。后者却抬起头，以比起先前要大上许多的音量应道：
“如果我想现在就决定，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M16A1似乎被这喊声给怔住了一小会儿，不过很快便恢复冷静，扯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容，点了点头。
“不过，先听我说两句怎么样？”同意之余，M16轻声补上一句。
“你说吧。”HK416没有提出异议。
“这么讲吧，从来没人对我说过‘喜欢’之类的话，除了M4和SOP2偶尔会这么讲。不过M4她把我当姐姐，SOP2那家伙是见了谁都喜欢。而且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擅长讨别人高兴的类型，性格也没有M4那么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最早开始有这种想法，只不过你确确实实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我以前也想过直接问你，但是你一直都有点别扭，后来也就干脆放弃了。不过这不代表我就会忘了这件事，我只不过是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挑明罢了。”
“之前45和我说，你想换来治安队，今天在咖啡厅试着问了问，也没见你愿意说。不过再这么别扭下去于你我也都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干脆就把话讲明了。”
“如果你今天是打算表白的，那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不过以前有过那么多事，但愿你别在决定之后再有所后悔就是了。”
言毕，M16退后半步，看着HK416仍然色彩为灯光所混浊的双眼。道路旁的梧桐树被秋风吹动，叶片摩擦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却并未就此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这样的宁静一直持续到交通灯跳至绿色又再度变红，最终，白发少女在秋季混乱的旋风眨了一下眼睛，将瞳孔中斑驳的色块洗去，随后点头。
M16A1用手抵住下巴，轻笑了一声，露出笑容。随后伸出那一只手，对着HK416摊开了手掌。后者望了望她，又盯着那略嫌粗糙的手掌看了一会儿，总算是伸出手来，握住了它。
“那么，今晚你打算在哪里过，416？”看了一眼路口对面红色的交通灯，M16突然问道。
“我先和45打声招呼，M4和AR15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回来吗？”HK416用另一只手将垂在眼前的长发拢回鬓角，最后用并不响亮，却柔和的声音应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