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昔日远在中原的时候,张良也听说过会稽涂山神宫的鼎鼎大名。
虽然涂山神宫也有热闹的祭典,以及献给神祗的歌舞,但同样少不了刀光剑影和火炮的轰鸣!
简而言之,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宗教组织,而是类似于一个女子为主的武侠门派和军火商。
所有的贵族和庶民,都在忙着互相厮杀,文明崩溃,贸易断绝,唯有死亡和暴力主宰一切。
只不过,涂山氏的尚武与别处不同,自古就以推崇火药为尊,炸得越凶越开心,爆得越猛越自豪。
所以,涂山巫女或许未必擅长剑术,但各个都是玩火药的高手——文的玩焰火,武的玩炸弹。
而作为跟欧皇秋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涂山惠在这方面还要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呃,顺便还被一位从南越过来的小姐妹,教了许多奇怪的“强者语”。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了制作各类烟花爆竹,其手艺之精湛灵巧,让涂山神宫上下都深深为之叹服。
近几年,涂山惠又更进一步,对使用木炭、硫磺和硝石制作的传统黑火药感到不满,想要研发新火药。
——都已经是用了快两千年的老方子,不管怎么修修改改也快到头了,是时候该破旧立新啦!
事实上,早在很多年之前,欧皇家还仅仅是余杭邑地方的小土豪之时,就曾经跟涂山氏合作,实现了黑火药的细颗粒化,又制作出了火箭专用的均匀燃烧的整体式药柱,让火箭的威力和准确度大为提高。
可不管怎么兜兜转转、更改工艺,这些东西在本质上依然还是黑火药的变种罢了。
但问题是,首先是以手工作坊的水平,难以生产出大量高纯度的硫酸和硝酸——无论是干馏绿矾油和硝石的混合物,还是加热硝石和粘土,都能获得硝酸,可是产品的杂质太多了,纯度怎么也上不去。
而已经投入实际生产的硝糖,又只能充当火箭燃料或纵火剂,不适合制作炸弹或发射药。
可问题是,这硝化甘油炸药的研发工作,实在是有够高危,而涂山惠似乎也高估了自己的天赋。她的硝化甘油炸弹研发项目还没鼓捣出个眉目,就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半个【藤田屋】给烧成了灰烬。
虽然这场爆炸没有伤到什么人,炸崩的大禹陵封土也很快就被修补如初,但会稽城内却是骂声一片。
毕竟,涂山神宫建立的最初意义,就是为了守护大禹陵。
如今涂山大巫女的女儿却把大禹陵给炸了。
于是,涂山神宫的现任宫主,惠惠的母亲大巫女涂山嘉迫于舆论压力,只好把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从会稽驱逐出去,判处“流放边境”,无事不得返回会稽。
——只是这个“流放边境”也很有讲究,不是流放到西边的荒山野岭,更不是东南的荒凉海岛,而是仅仅把涂山惠打发到了跟会稽仅有一江之隔的余杭邑,在欧皇家的祖地待着。
呃,余杭的北面就是楚国地界,说是边境倒也不为过。
按理想来,欧皇家的家臣和仆人们就算再怎么没眼色,也不敢怠慢了自家的未来主母吧?
更别提,欧皇家在华夏本土的领地,近年来其实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涂山氏在代管……
此外,惠惠的未婚夫欧皇秋也从海外回来了,再过一年就是婚期,让他们在婚前多相处相处也不错。
结果,惠惠“流放”到了天皇城没几天,就再也闲不住,嚷嚷着要做点爆炸品来练手——就像剑客必须时常练剑,以防荒废武艺一样,涂山神宫的圣火使也得经常放个响炸个什么玩意儿,来保持手感。
鉴于上述要求还算合理,身为未婚夫和青梅竹马的欧皇秋,也就没有阻拦,还把天皇城祖宅后院里的烟花爆竹工坊拨给了惠惠——当欧皇家成员不在天皇城居住时,这里基本上就是一个开开停停的花炮作坊。
嗯?为什么要开开停停?因为在人烟稀少的浙水(钱塘江)以北,没有那么大的市场需求啊!
就像改革开放前国内的乡村澡堂,也是只有冬天生火烧几回热水,夏天都让大家自己下河去洗的。
谁知,惠惠这个爆炸狂,当真是给点阳光就敢灿烂,给个针眼就能塞进去一只大象……
这真的是不要命了!
就算你的爆破纵火经验丰富,有把握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可我的住处也就在十几步开外啊!
莫非你这是想要谋害亲夫不成?
更别提这一次还是当着客人的面,闹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严惩,一定要动家法狠狠严惩,以儆效尤!
再接下来,欧皇秋才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展开一卷七国地图,用鹅毛笔蘸着墨水,根据刚才和张良交谈得知的最新战况,在地图上画出秦军伐楚的进军路线,以及楚国的最近现状。
然后,看着地图上的箭头,他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