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貌似过得很快,弗尼亚还没有察觉,就已经快要天亮了。
太阳慢吞吞地爬上山头,露出火红的半边脸,用微弱的光芒驱散黑暗,唤醒沉睡的东京与它的居民。
新的一天,开始了。
弗尼亚正在做饭。
他走进黄昏酒馆的厨房,本想大展厨艺,做出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征服所有人的味蕾,却被这里稀缺的食材和布满灰尘的餐具给打败了。
“喂喂喂,怎么回事,你这里怎么连瓶盐都没有?”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世界顶级的大厨,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举手投降。
“这不是……用光了吗。”格兰特讪讪地笑道,“以前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将就着吃点,但后来有了一个小鬼,怎么可以让她吃我做的黑暗料理?所以只好叫外卖,久而久之,这里就荒废了。”
“你……”
弗尼亚一阵气不过。
“呃……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外卖,马上就好。”
格兰特转身欲走。
“不用了,”弗尼亚一边从老型号的冰箱中挑选一些可能用到的食材,一边对格兰特说道,“虽说食材少到可怜,但还是可以勉强做点东西出来。”
他将挑选出来的所有食材全部摆到桌子上。
分别是奶油、鸡蛋、少许莓果和砂糖,还有牛乳。格兰特好奇地凑上前来看了半天。
“这些能做什么?”
“奶油蛋糕。”弗尼亚即答。
因为做过许多次,所以就算长时间没有动手,也还是挺熟练的。格兰特看了一会便失去了兴趣,被弗尼亚指派前去清洗餐具,准备盛蛋糕。
两人分工合作,做起事情来还算顺利。不久,香甜的味道便溢满整个厨房,奶油蛋糕快要做好了。
弗尼亚卸下围裙,露出大功告成的笑容。香甜的食物最容易使人放松,最适合用来当早点。
“格兰特,去叫一下那位赖床的小鬼,要吃早餐了。”
弗尼亚走出厨房,将奶油蛋糕摆在餐桌上,无意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格兰特,发现他眉头紧皱,额头上乌云密布,脸色相当阴沉。
格兰特重重地叹了口气。
“雇主要求我们马上出发。”
弗尼亚收拾餐具的手不由停下了,小声嘀咕道:“还真是心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格兰特的脸色十分凝重,天命的介入将会让本就危险的任务更加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弗尼亚不是葬身在南太平洋的海底,就是被天命当作危险罪犯关进监狱里,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与之相反,弗尼亚倒是非常轻松,好像现在正讨论的事情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你是怎样想的?现在的情况可是非常不妙啊。”
弗尼亚沉思片刻。
“呃……要不先吃蛋糕?”
这是句冷笑话,弗尼亚本以为能让这位老朋友轻松一笑,可现在格兰特没有开玩笑的兴趣,他表情僵硬,好像冬天结冰的窗户。
“认真点。”
“好吧……最近一班前往南美洲的飞机大概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个小时后,前往机场需要一个小时。”
“我就搭乘那辆飞机吧,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还算充裕。来,吃蛋糕吧。”
弗尼亚率先坐下,看着眼前可口的蛋糕,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不提前做些准备吗?”
“等到了南美洲再说吧,现在买东西肯定过不了安检。”
格兰特语气诚恳地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半点都不可马虎,必须提前想到所有的可能,做好一切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弗尼亚拿刀叉的手停下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确实有一件事情,你知道,想要提前做准备难免要用到钱,而且要很多的钱,但是嘛……”
他露出腼腆的笑容。
“这点无需担心,”格兰特满不在乎地说道,“雇主那边会承担你本次任务所需要的全部钱财,等任务完成之后,更会额外给你十亿日元。”
“要去的地方可是拉莱耶遗址,多少雇佣兵的葬身之地,不给多点会有人去吗?而且现在还要冒着和天命作对的风险,事成之后一定要让他们将这个价格翻上几倍。”
格兰特冷哼一声,好像还嫌这个价格有点低了。
弗尼亚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面带微笑,一边和格兰特愉快地聊天,一边品尝自己制作的蛋糕。
这时——
那扇门开了。
爱伦坡从室内走出来,眼神略微有些茫然,似乎搞不懂状况。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里,神情各异,彼此的想法大致相同。
弗尼亚露出轻松的微笑,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啊,总算醒了,要吃点蛋糕吗?这可是我亲手制作的。”
爱伦坡摇了摇头。
“弗尼亚,我要和你一起去拉莱耶。”
“终于……下定决心了?”
爱伦坡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握紧,眼神透露出强烈的渴望。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我想找回……我的过去。”
“就算……那个过去充满了残酷和泪水。”
爱伦坡重复了一遍弗尼亚的话语,语气十分坚定,好像是在回答自己的内心。
弗尼亚沉默了许久,一直注视着爱伦坡的眼睛,直视她的内心。
片刻过后,他突然笑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他从椅子上起身,披上外套。
“好了,既然人已到齐,我们就出发吧。”
“哎,这么快吗?”格兰特惊讶道,“时间应该很充足吧,不再待会?”
“不了,那位雇主貌似挺心急的,我们就早走一会吧。爱伦坡,你需要拿些什么吗?”
爱伦坡摇了摇头。
格兰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爱伦坡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这次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说实话,他已经习惯黄昏酒馆里面多了一个小家伙,现在突然不见,可能要寂寞了。
但是,他不能阻拦。
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牺牲爱伦坡追求真相的自由。
爱伦坡走到店长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店长有些焦虑的脸色,轻声说道:“谢谢……我们会回来的。”
那时候,店长有许多话想要说,但最后,只说出了四个字。
“……注意安全。”
之后,弗尼亚带着爱伦坡离开黄昏酒馆。格兰特一直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中,才肯回到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