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从秘密的地道钻出来了,其中好几个人灰头土脸的,不知道在哪里摔倒了。
“我们接下来该干……”
“嘘——!”
矩矱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梁津伸出了手勾住肩膀,并且捂住了嘴巴。
“我们现在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敌人!你想害死我们吗?!”
被捂住了嘴巴的小胖子满脸惊恐的摇头。
“米兰达,我们该怎么走?”
一群人靠墙蹲在墙边,逾夏没有回头,而是警戒着自己的正前方,开口说道。
而位于队列第三的,手里握着一柄飞轮弓的米兰达,忙不迭的把弓背到了身后,然后抽出了插在腰侧口袋里的地图。
“额我看看……往前,见到路口左转,然后见到一个三叉路口右转。”
“走。”
说着,逾夏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弓着身子踏着小碎步开始移动。
矩矱也终于甩开了梁津的手,快步的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时伴随着很小的呼喊声:
“等等我啊……我——我跑不快……”
矩矱跑过汝和吾和伏清的身边,看着他伴随着奔跑而跳动的肚子,和不断扭来扭去的屁股;前者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而后者则看起来有些无奈。
作为联通西部最重要的中枢城市,单纯倚靠要塞内部的飞艇机场是不足以完成全部飞艇与货物的起降补给和装卸与储存,而百米以上长度的大型飞艇其实在圣盟中也是少数;因此,实际上没有大面积的机场的市区才是作为飞艇港湾的主力军。
几乎没有一个平地的市区里,却随处可见飞艇塔的存在。金属的木质的石头垒的,圆柱的圆锥的方锥的塔型的,什么样式什么材质的都有,一座座或精致或简陋的飞艇塔直插天际。
而除了飞艇塔,市区做多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钢缆,在半空中将这座城市连接起来。
往天空看去,各种千奇百怪的塔,和塔之间、和岩壁之间、和地面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线缆将其连接在一起;各种各样的线缆、管道、绳索,遍布着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最初这个城市是整洁的,是某个知名的或是不知名的设计师呕心沥血的结晶;从市政厅到中央广场、从综合商店到公共浴室,他在现实世界中完成了他脑海中的那个堪称完美的世界。
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旧的设施渐渐的失效,也许还能运行的设备也逐渐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人口逐渐增加,各种设施也不在够用,需要再继续向外扩建住房;新的管线逐渐覆盖了旧的,而新的施工人员的手里可没有曾经的设计师手里的那份设计准则。
就像癌细胞一样。
对,失去了限制的城市就像癌细胞一样,按照着自己的意愿肆意增生。这里的居民利用着一切能够找到的材料,拓展着自己生存的土地。
到处都是乱搭乱建的痕迹,到处都是蒸汽机的燃烧室喷出的黑烟留下的污渍、到处都是红色或绿色的锈迹。
如果在和平的时候,停泊在飞艇塔上的飞艇几乎能够遮蔽住天空,蒸汽机喷出的黑烟和水雾让地面永远上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人们的衣服永远是潮湿的,学生们的作业簿上的字迹永远都晾不干,什么东西都是脏兮兮的。
但是各种各样的人会在这座小城出现又消失,这里会流传着天南地北的故事,带来千奇百怪的特产或是各种各样的新奇的小玩具,然后又带着充足的食物、饮水、与燃料重新踏上旅途。仅仅只是衣服比较嘲而已,视线比较差而已,问题不大,对吧?
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都在未来而拼搏着,即使在这里生活的大部分人,在三十岁以前就会得到某种难以根治的肺病,但是至少所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希望。
而现在,愿意在这里拼搏的人都消失了。
所有的蒸汽机都已经停摆,曾经遮天蔽日的飞艇全部消失不见,所有、至少是绝大多数的平民也都逃离了这里。
当繁华的外表褪去,这里只是一座肮脏的城市而已。街道无比拥挤、基建无比差劲,稍不留意就会碰头,也许拐一个弯就是一个落差好几米的地沟,正常的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突然凸起或突然凹陷的地面绊一个狗吃屎。
除了一看就很朋克以外,这座城市简直就像是一坨屎啊。
逾夏由衷的想着。
这支小队就走在这座规划的像屎一样的成立,走在寂静的无人的街道上,众人的耳边都只剩下了靴子和泥土摩擦的细微声音,和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城市的街道间回旋的风声。
地面上到处可见破碎的行李箱,还有鞋子和衣服的碎片,可想而知这里的局面逃离家园的时候是多么的慌忙。
唯一的好消息即使暂时没有看到尸体,但是逾夏知道这只是暂时而已。
“沙——”
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逾夏突然刹住脚步,并举起了握拳的左手。
“咚!”
这一声是逾夏被撞倒之后,她的头盔撞到墙壁发出的声音。
少女躺在地上,然后看着一脸懵逼的趴在自己身上的萧艾也。
“队长,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逾夏愣了两秒钟,转而满脸暴怒的一手枪握把敲到了萧艾也的钢盔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我打手势让你停下!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