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过了最高的位置,而且还在逐渐西斜;清晨的凉爽已经不复存在,气温在飞快的脱离舒适的凉爽,变得燥热了起来。
戈壁间的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只是废弃多时的屋子里,一块木质的地板突然挪动了一下,然后被向上推动。
一个黑发少女在洞口探头,黑色的眼睛扫过了这个屋子里的布设。
厚厚的一地灰尘啊,这地方多少年没人走过了?
“安全。”
她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然后继续向上掀动盖板,悄悄的把盖板放在一边,然后从地道中钻了出来,手持手枪警戒着房间的大门方向。
她的动作扰动了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灰尘,从窗格打进来的阳光被分割成了光柱,可以清楚的看到光柱中不断有细小的粉尘在落下。
她自然就是逾夏。
然后是一个黑发青年,他的手里同样举着一支手枪,悄悄的从地道中探出头。
“萧艾也跟我走,剩下的人别先出来。”
“明白。”
萧艾也也尽量的压低了声音,答应道,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手枪,快速的爬出了地道后才重新捡起。
逾夏蹲在了地上,蹲着走到了门旁,从门缝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街道,看不到行人,但遍地都是衣服和行李箱之类的杂物。
逾夏对萧艾也勾了勾手指,然后做了一个拉开门的手势,顿时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门锁已经被砸坏的大门被无声的拉开了,逾夏盯着渐渐放大的门缝,闪身出去。
没人。
转身。
没人。
逾夏没看萧艾也,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举起空闲的左手打了一个OK的手势。
于是逾夏听到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还有某人的痛呼声,顿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因为血压升高而隐隐的发涨。
“如果战斗方面的问题交给我的话,那么我首先有一个疑问。”
逾夏站在了之前汝和吾站着的位置上,而汝和吾则坐在了逾夏之前做的那个板条箱上。
少女的一只手插在挎包里,一只手用手背的指节敲了敲黑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注意过来——虽然她并没有往那块黑板上写任何的板书。
“你们中,接受过战斗训练的人有多少?”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兰皋、米兰达两人举起了手。
“认为自己在作战训练中表现的比较优秀的人举起手。”
于是在一群人的注视中,米兰达满脸通红的把手放下了。
“谁帮我擦擦黑板?算了,我自己来吧。”
拿起板擦,擦掉了之前汝和吾留下的内容,接着逾夏条件反射的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的2上去,然后愣了愣。
“艹。”
她低声嘟囔了一声,然后擦掉了这个符号,画了两根竖线上去。
“两个人,现在包括我在内有两个人是真正的可以投入作战的。”。
“咚咚。”
她再次敲了敲这两个数字。
“这意味着接下来如果发生了战斗,我们这边的战斗力是两名士兵、一名新兵、和六名军事爱好者,大家有疑问或者不服的吗?”
“我不服!”
芳芷突然举起了手,梗着脖子蹬着眼睛,对逾夏说道。
逾夏搭在画架上的手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后她表情有些无奈的收回了手,又抬起手挠了挠头发。
“那你跟我打一架,或者你感觉单纯的近战能力说明不了什么,我们也可以打一场演习,要塞里应该有储备演习用的水弹。”
“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就是不服不行吗?”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巷战训练,所以请所有人仔细听我接下来的战术。”
逾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然后两手插在挎包里,面无表情的歪头看了一眼画了两条竖线的黑板,然后看向了正在看着自己的众人。
“在城市中前进的时候,应该尽可能的贴墙行走,所有人排成一条直线。”
“鉴于绝大多数人都不具备应有的战术素养,所以我在第一个开路,把中队长和医疗兵放在队伍的中间保护;所以这条纵队的默认排列顺序为:我、萧艾也、米兰达、芳芷、矩矱、伏清、汝和吾、梁津、兰皋。”
“前七个人警惕前方——”
卡壳。
逾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条件反射就作鸡爪状的右手,然后抽出了放在挎包里的左手,右手五根手指左手两根手指。
“七人警戒前方。”
垂下右手。
“两人警戒后方。”
“梁津兰皋,我们需要你们一直警惕着我们来的方向,至于前方的警戒就交给我们,即使交火也不需要帮助我们,你们明白吗?”
“明白。”
名为梁津的少年很自信的点了点头。
“……是。”
兰皋的声音总让人感觉他在闹别扭,但是看他皱着眉感觉闷闷不不乐的样子,可能也确实因为下马威失败而闹别扭。
“太复杂的战术一时半会没法交给你们,暂时就这样吧,谁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
汝和吾,这个在陌生人面前会很冷漠,在熟人面前却又莫名的话多的少女举起了手。
“讲。”
汝和吾站了起来,然后捏着自己的衣服,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着。
“我们现在的伪装身份的鸿安人的军队,所以请大家记住,看见鸿安人的时候我们是看见的是友军,而看到莫森德帝国的步兵团的时候我们遭遇的是敌人。”
伴随着汝和吾的话开口,围成一圈的人们身边的气温好像骤然降低了,逾夏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要杀自己人?”
小胖子结结巴巴的,声音颤抖的说道。
逾夏望向汝和吾望向自己的眼睛,那写满了探究以为的双眸,然后内心中莫名的一阵苦笑。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电车难题吗?是杀一人而救多人,还是不杀人而眼睁睁的看着多数人去死。
这个问题并没有对错,有的只是对于道德的抉择。那么如果我遭遇了电车难题的话,我会怎么选择呢?
人类的生命不应该由冷酷的数字衡量,还是用冰冷的数字作为衡量这个世界的标杆?
逾夏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