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于水带着徒儿慢慢悠悠南下,一路边走边玩到了锦屏镇。
只见天色将晚,韩于水找了一间客栈。这客栈一楼招待食客,二楼提供住宿。刚点了饭菜,在楼下坐着,就听见“继续前行,继续前行”,抬头一看,正是那花白毛色的虎皮鹦鹉找它主人来了。沈帷裳手臂一伸,这小虎皮稳稳当当落在手臂上,去啄食桌上的凉菜果盘。
“继续前行,继续前行。”
韩于水和沈帷裳见这小家伙还在重复教它的那句话,想到官兵那大惊失色的样子,又觉得十分好笑。
“这小家伙真有趣。”
店角落坐着一位姑娘,见到这会说话的鹦鹉,非常好奇,眼睛骨碌碌盯着这鹦鹉看。
那少女一身青色长衣,头顶两个编成丸子头的发髻,些许发丝垂到耳边和白皙的脖颈。仔细看的话,小鼻子模样别致,衬出眼睛很大,看着鹦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欢喜。沈帷裳看得越发呆了。
“她还会说话呢?可真稀奇。”少女走过来慢慢端详鹦鹉,用手指逗它。
沈帷裳直到她走到面前才缓过神。
这小鹦鹉知道有人逗弄,这时反而不说话了,趾高气昂地在沈帷裳手臂上跳来跳去。
韩于水见徒弟脸红到耳根,支支吾吾,结结巴巴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一把将鹦鹉抓在手里伸到那少女面前,仿佛在替沈帷裳说:“姑娘喜欢吗?这鹦鹉我徒弟送你了。”
“喜欢是喜欢,但我娘不给我随便收人家东西…”青衣姑娘刚说到一半,就伸手接过鹦鹉,“不过我从不喜欢听我娘的话。”
这鹦鹉倒也不怕生,在青衣姑娘手上啄来啄去,惹得姑娘笑个不停。
“这是你给我的,反悔我也不给你啦。”这青衣姑娘害怕他反悔就立即回到座位上去了。
这时这边的饭菜小二端上来了,韩于水见徒弟吃饭心不在焉,呆呆地忘了那边出神,顺着眼神望过去,那青衣女子正用饭菜喂鹦鹉玩,当下明白了。
沈帷裳从小就在山上读书习武,很少下山。而山上全是男师兄弟,接触不到女人,这刚刚出远门就见到这么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心里自然心驰神往。
徒儿两岁被自己带到青山城,一晃十五年过去,韩于水一想,那今年就是十七了啊,回到京城见到他爹爹以后,徒弟的事哪还由得自己做主。桌子对面的那个青衣小女子相貌也是极好,做自己的徒儿媳妇倒也不错,当下一拍手决定了要帮徒儿把那个小姑娘搞到手。到时候到京城,那沈危舟定要感谢自己帮他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儿媳。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回到那个小姑娘的座位上,定是那个女子的娘亲了。
“徒儿,这么些年你随师傅学会了许多本领,”韩于水对沈帷裳说,竖起一根手指头,“但为师的绝技你还不知道吧。”
沈帷裳不解师傅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的功夫,问:“刀,剑,还是枪法?”
师傅这般厉害,竟然还藏了一门绝技。
“都不是,刀剑这些嘛,对付寻常人倒还是有用,摆兵布阵,也还能使得万人敌。”韩于水摇摇头说,“但这些功夫只要碰上一种人,那就都没有用。”
“我说的这门绝技,厉害到连你爹当年都自愧不如。”
沈帷裳听师傅这么说,兴趣来了,但毕竟猜不到这到底是个什么绝技,连忙问:“师傅你这么厉害,什么人连武功都奈何不了?”
“连功夫都奈何不了的,” 韩于水甚是得意,清清嗓子说:“那便是女人。”
沈帷裳不明白,女人身娇体弱,连男人都打不过,武功怎么还奈何不了女人了?
“等着啊,徒儿看好咯,师傅这就把这门绝技传授给你。”韩于水说完,伸手一掌把腐朽的桌腿打下半截,藏在身后,朝青衣女子那桌去了。
“小姑娘,老夫代徒儿向你问好了,这小鹦鹉可还喜欢?”韩于水对那中年妇女微微颔首致意,又对那青衣女子说。
“你答应给我的,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那青衣女子牢牢把鹦鹉抓在手里。
“姑娘误会了,这鹦鹉送出去哪还有要回的道理,”韩于水态度十分温和诚恳,说:“老夫只是个跑腿的,替我那徒弟再送二位一份礼物。”
那青衣女子一听又有礼物,又惊又喜连问是什么,旁边那女孩的娘亲见这不修边幅的老头倒像是个江湖骗子,定是不安好心。
韩于水背后双手一用力,顿时身后木屑纷飞。再伸出手掌递到母女面前,上面静静躺着两朵木头做成的莲花。问:“两位喜欢吗?”
原来韩于水一运功,使出“龙爪手”,双手锋利如刀,顿时将那半截朽木桌腿雕刻成两朵木莲花。这是韩于水年轻时最为得意的绝技,常常赢得许多姑娘的惊叹赞赏。
那青衣姑娘一见两朵精致小巧的木莲花,欢呼不已。
韩于水掉过头向沈帷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怎么样,学到了没?”
沈帷裳心里苦笑,我还以为是什么绝技呢,原来是用来逗女孩子开心的。
“我刚要了你们一只鹦鹉,你又送来这个,我又没什么能给你们的,怎么好意思呢?”青衣姑娘结果两朵木莲花,细细把玩,说道。
“一点小心意,不足为道。”韩于水微微倾身又说,“说到这个,姑娘的确有一样东西可以给我们作为回报,如果姑娘愿意相赠的话,老夫再送姑娘一样宝物。”
那青衣姑娘听到宝物,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宝物?先说好你想要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宝贝给你。”
“我那徒儿的确想要姑娘的一件宝贝,而那宝贝姑娘确实拥有。那就是…”韩于水缓缓说道,“姑娘的芳名。”
青衣姑娘看向沈帷裳,一听只是自己的名字,“我当是什么呢,我的名字又是什么宝贝呢,告诉你们吧,本姑娘名字叫苏晓鬟。”
“我既然说了,你说还要给我一件宝物,是什么?”苏晓鬟急切地问。
“我这次要给的这件宝物可贵重的很,不知姑娘肯不肯要。”韩于水说。
“有什么贵重的宝物尽管拿出来,只要你敢给,本姑娘就没有不收的道理。”
“此话当真?”韩于水又问。
“哈哈,你真好玩。你要给我东西,我干嘛不要。当然当真,说到做到。”苏晓鬟坚定不移地说。
“好。老夫这次要给的宝物不是别的,”韩于水手一指,“正是我那徒儿。”
沈帷裳离得远,而店内客人多,嘈杂的很,因此他们说什么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见师傅突然指向自己,他们都望过来。
“说的做到,你说的,不许反悔。来来来,快和我徒儿拜堂成亲吧。”韩于水哈哈大笑说着,拉着苏晓鬟就要过来。
“老东西,就知道你不安好心。”那妇女见遭人戏弄,当即抽了板凳朝他抽打过去。
苏晓鬟这才反应过来,当下羞红了脸。
韩于水身子一退,伸手接下板凳,仍旧是嬉皮笑脸地说:“这可不赖我,你姑娘自己答应的,亲家,不要生气嘛。”
“谁是你亲家,你个老东西,臭不要脸。”那妇人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收回板凳又劈头盖脸砸过去。韩于水又一跃躲开,店内食客见此情景纷纷避让。
那妇人只是蛮力,没有半点功夫,怎可能伤到韩于水分毫。韩于水在沈帷裳肩头上拍了一下,说:“徒儿,好机会,上。”,说完一蹦一跳躲开向门外跑去,同时嬉皮笑脸引那妇人追来。
沈帷裳不明所以,走向前想找苏晓鬟问个清楚。
苏晓鬟本就羞极败坏,见沈帷裳真的向自己走来了,“哎呀”一声,跑出门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