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带着徒儿,也就是小王爷上了轿子。那条从青山脚下排到青山城门外的长龙才开始缓缓移动,南下回京。
那带头官兵先前和小王爷动了手,吓了半死,心中忐忑不安,要是小王爷在王爷面前告上那么一状,哪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韩将军和小王爷同坐一个轿子,在队伍正中间。而这带头的官兵骑着马在队伍前行,心中七上八下始终放心不下,调转马头赶到小王爷轿子外询问是否需要喝茶就餐?
小王爷在轿子里说:“继续前行。”
带头官兵得到命令,高喝一声:“加快速度,全力赶路。”
过了十来分钟,带头官兵又调转马头,到小王爷轿子前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得到的答案还是“继续前行”,随即又高喊一声:“加快速度,全力赶路。”
没有得到小王爷的差遣,这带头官兵心中始终是不舒服。又调转马头去询问小王爷是否有什么需要。如此来来回回十多趟,跑得满头大汗,只盼着小王爷能够吩咐自己一点差事,哪怕是端茶跑腿也好,心中还舒服些,可小王爷至始至终只是说:“继续前行。”
带头官兵独自郁闷,这小王爷怕是记住自己了,在生自己的气。看见前面迎来一个小镇子,想着赶路这么久了,小王爷必定饿了,于是快马加鞭先赶过去买了点心给小王爷送过去,好好表现表现。
买来了点心送到轿子窗外,带头官兵气喘吁吁地说道:“赶路许久想必韩将军和小王爷必定饿了,属下斗胆买了一些干果点心给小王爷和韩将军送过来,也不知合不合口味。”手捧着点心许久不见有人伸手来接。
轿子里有声音:“继续前行。”
带头官兵想一定是小王爷思父情切,才这么着急赶路。又高喊一声加速前进,又说:“小王爷,队伍已经是在全速前进了。属下买了一些点心,恳请韩将军和小王爷尝一尝吧。”
说完这官兵捧着点心伸进轿子窗户里,还是不见有人接。
这官兵心里焦虑,打开窗帘一看。
“继续前行。”
“继续前行。”
轿子里哪有什么人,韩将军和小王爷都不见了,只有一只花白鹦鹉在跳来跳去,叫个不停,
“继续前行,继续前行。”
这官兵大叫一声,吓得跌下马下去,“小王爷不见啦!”
这时候韩将军和小王爷还在青山城内,想像那官兵发现自己不见了的情形,师徒俩哈哈大笑。
韩将军和小王爷当时上了轿子,偷偷溜走前放了只鹦鹉在里面,那花白色的虎皮鹦鹉养了不少年头,十分聪明,什么话一教就会。韩将军有意搞鬼,教会鹦鹉说“继续前行”后就带着小王爷神不知鬼不觉跑掉了。
徒弟问:“我真的是小王爷么?”
“那还有假,”师傅说,“你爹爹是大陈的王爷,你自然是小王爷了。”
“那我爹爹是谁?”徒弟探着脑袋问,“也没见他来看过我。”
“你爹爹嘛,啧,这个,他叫沈危舟。”
“我叫沈帷裳,所以爹爹也姓沈,叫沈危舟。”徒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师傅一口酒笑着喷出来,“不是你叫沈帷裳,你爹才叫沈危舟。是因为你爹叫沈危舟,你才叫沈帷裳。”说出口又觉得不对,“不对不对,你爹叫沈危舟是你爷爷的问题,而你叫沈帷裳是因为是你娘起的。”
师傅解释通了,心满意足喝了口酒。
“我娘?我娘又是谁?”徒弟问。
“你娘嘛,在你出生后就死喽,只留下你和这个名字”,师傅递出酒壶。
徒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他听师傅这么说并不觉得悲伤,从小就没有母亲,把师傅当做父亲这样过了十几年,对父母的概念并不清楚。这下子莫名其妙多了个爹爹,心里只觉得好玩。
“我娘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你娘她啊,可是个大美人呐,俊俏的很。至于名字嘛,”师傅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缓缓地说,“这我倒是忘了。诶呀,时间过得太久啦。”
“那他们为什么叫你韩将军?”徒弟不解,打记事起师傅就在山上教人武功,也不太明白将军是什么。
“我姓韩,又是大将军,那必然是要叫韩将军。”师傅说到这直起了腰,“所谓大将军,统领百万兵马…上阵杀敌…”
师傅姓韩这他是知道的,可他既没见过师傅上阵杀敌,也从不见百万兵马,知道师傅是在吹牛,“师傅,得了,你别看徒弟我好骗在这吹牛啦。”徒弟想起什么,又问,“对了,师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师傅正沉浸在自己当年的辉煌事迹中飘飘然,给徒弟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这小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师傅的大名呢。
“小子,给我挺好,你师父的高姓大名叫——”他特意把话拖得很长才说,
“韩——于——水,大名鼎鼎的韩将军韩于水,记住了没?”
“大——名鼎鼎的大——将军韩于水,”徒弟沈帷裳学着他师傅的腔调拖得很长说,“徒弟记住了,到死也不会忘了。”
韩于水听他徒弟这么说,尤其是听到“大名鼎鼎的大将军”时,微笑着很满意点了点头。
酒壶里的酒师徒俩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见了底。
“行了,徒儿,收拾东西去吧,”师傅咂干最后一口酒,说,“师傅带你上京城见你爹爹去。”
“那为什么不随着那些官兵一起走呢?”徒弟沈帷裳问。
“和那些家伙在一起多没意思,啰里啰嗦烦死人,”师傅韩于水问,“长这么大你就没怎么出去过,走,师傅带你边走边玩上京城。”
徒弟听师傅要带自己出去玩,欢呼雀跃,欢喜不已。
“快收拾去吧,咱们晚一步到只怕那群官兵在你爹爹那可有的苦吃咯。”韩于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