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萨卡兹都有着异于其他种族的充沛精力,奥斯汀更是其中登峰造极的特例。
夜晚总会激发人们的想象,白日里甚少出现在脑海里的幻想都在这个时间段里悄然浮出意识,搅乱寂静的思维海洋。
让他想起自己把那身衣服直接扔到路边垃圾桶里。那衣服已经太旧了,这个崭新的时代里也不会再有人识得那些复杂纹理讲述的故事。
奥斯汀双手搭在铁质护栏上,俯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
一片冷却的岩浆,缓缓浸没其中的房屋,天灾用意想不到的方式从地下摧毁了文明世界的一角。
他想象得出自己的模样——应该是在发呆,不过好在没有旁观者。
这景色是脆弱的,只需要一点点暴力侵入就能毁于一旦,所谓的奢侈品在失去了大门保护后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工业制品,落入暴徒手中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车辆鸣笛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移动都市,这是现代人规避天灾的主要办法,利用源石反应堆驱动的庞然大物承载着上千万人生存的希望,躲避不知何时就会袭来的天灾。
比越野车可大太多了。
天灾不会叠加发生,这也是得到认同的事实,所以人们才敢建立克尔瓦镇,而不是把这几万人也装到车里。
奥斯汀的心中已经没有侥幸,他在思考光网中每个节点的位置。
既然有一个节点幸存,那会不会还有更多没有启动自毁程序的节点存在?
他不久之前才学会上网,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有关罗德岛的所有信息,可惜的是可公开信息中并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家志向高远,人才济济,但是实力平庸的医药公司,这就是他能了解到的全部。
这里距离罗德岛太过遥远,意识入侵也是不现实的,他根本支撑不起那种级别的能量消耗。
最重要的是,光网本身也不可以通过纯粹意识进行连接——这是造成畸变效应的最直接手段。
咖啡香气漫过鼻尖。
“可以不用放糖的。”
【我喜欢高糖口味】
【能不能不唱反调?我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您品尝的一定是拉特兰本地的咖啡,这可是完全不同的口味。”
奥斯汀接过杯子,小口品尝着对方的手艺。
“兴许可以设置个“御用咖啡师”的职位——不,还是算了吧,太蠢了。”奥斯汀一遍回味,一边问到,“她已经睡了?”
“很安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稳。”
经过了几分钟的沉默,奥斯汀的思维终于撞进了死胡同。
手头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网络上鱼龙混杂,光是用视觉读取信息就已经让人感到身心俱疲,同时还很不快乐。
奥斯汀怀疑这些网民的平均水平是否达到了高中,还是说他们中的大多数发言者都住在刚接通网络的穷乡僻壤。
百分之九十九值得讨论的题目下,都是毫无营养的发言,人们隔着屏幕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展露平时隐藏起来的愚蠢和偏执。
他不喜欢漫无目的的抨击谩骂。
如果采用意识读取的话......为什么要蓄意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呢?
星辰散播着冷光,闪灵注视奥斯汀的侧颜。
那白发是自然形成的,属于逆转时间的仪式中被忽略的部分,君王刻意隐藏了有关族裔的象征。
突如其来的问题,混合着一位君王的万千思维,闯进闪灵的脑海中。
能够在网络上看到这个名字还是让奥斯汀有几分意外的。
闪灵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她意识到有些问题是她不能规避的,伤口并不会因为被无视就自己愈合。
她也是萨卡兹,无论事实何等残酷龌龊,这终究是萨卡兹内部的问题。
没有谁比一位正统君王更有资格知道那些本该被埋葬的秘辛。
“它是卡兹戴尔的统治者,却不是萨卡兹的统治者。”奥斯汀注视着那辆还在不断按着喇叭的车,语气中不见丝毫波动,“你相信这种推测吗?”
愤怒的车主左冲右突,这种鲁莽行动的结果就是让本就混乱的交通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拖车把它拖走,去交警队好好冷静一下。
闪灵想说些什么,奥斯汀抬手打断了她。
“他可曾为卡兹戴尔带去荣光?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没有。”闪灵一口咬定。
穷兵黩武绝不是繁荣的象征,卡兹戴尔首都都不如她眼前这个旅游小镇的灯火辉煌。
“你见过那些残垣断壁?”
“卡兹戴尔已经凋零,生命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奥斯汀深深的叹气,这尽管这是一面之词,但他从未忘记“赦罪师”这个团体真正的职责是什么。
君王的眼睛,无论真假尽收眼底。
难道萨卡兹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整个种族里竟然挑不出来一位贤明的王,他为现实感到悲哀。
罢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他下手也不需要多考虑,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迟早会有那一天,王座之所以是王座就在于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金字塔的尖端只能容纳一人。
要么屈居其下,要么就在针尖大小的战场上起舞,把野心和智慧统统展现。
“你睡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