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来,握住灵梦的手腕,强行把那只拿着御币的手摁了下去。随后他与那名少年展开正面交锋。
“她平日里就是个泼辣的家伙,前天大家伙都看到了她和九郎先生在街上大吵了一架。”
“所以呢?就这?这顶多说明他们关系不好,正常人会因此杀人吗?毫无证据的怀疑,可是比凶器更恐怖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看上去不像是本地的居民啊?”
“没错,在下是星野岚,来自【外界】。”
“哦?在下是【城南铁匠铺】的打铁师,竹下兼。”
星野岚微微一笑,双手插兜,此时除了外边的隐隐地烟花爆鸣声,整间酒馆都鸦雀无声,似乎都在等待在两人之间酝酿的暴风雨。
“樱井警官,能否借看一下凶手的行凶工具,我感觉能从中找到还这位小姑娘清白的证据。”
“这个?”
樱井低下头托腮思忖了一会,同意了。他一招手叫上来一个属下,那属下把一个黑色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从死者身上取出的暗器。
在酒馆大厅明亮的灯光下,略带锈迹的苦无状的暗器上泛起一道道寒光,血迹顺着侧身的复杂纹理留下,染出一片鲜红。
喂,臭丫头,我的身家性命可全压你身上了。星野岚这样在心里隔空向灵梦喊道。
大厅内,众人屏息凝神,各怀心思地围观这个一手拿煤油灯一手在凶器上翻来覆去捣鼓的奇怪外乡人。
之前在检查现场时,星野岚就觉查到了一丝不对劲。没错,在浓重的血腥味中,隐约夹杂了几丝香料的味道。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搞错了,因为房间里并没有发现食物,而搜遍房间后也没有找到香囊之类的东西。
但是,当这些暗器重新显露在他面前时,一缕熟悉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孔。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血迹干后,血腥味减弱不少,藏匿在其中的异样气味浮现了出来。尽管闻起来仍很微弱,但星野岚灵敏的嗅觉已经足以判定,在几天之内,不,今天之内,他一定闻过这种气味。
那会是什么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整天内发生的事件想走马灯般地闪现消逝。手头上,他一丝不苟地来回翻查这几枚暗器,一边拿鼻子嗅一边快速地扫描暗器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安静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议论的声音蔓延开来。灵梦也急躁了起来。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但是,心中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她静静地等候结果。
“喂,星野君,你在故弄玄虚吧。你光这样看能找到什么证据吗?不会是想擦掉证据为自己脱罪吧,警官先生赶紧管管吧。”少年自满地双手叉腰,似乎觉得这几个人被逮捕已是定局,眼前的可怜人还想做可悲的抵抗。
“好了,星野先生,这已经是我们通融的极限了,要收回证据了…”
“找到了!”
就在上一秒,在检查最后一枚暗器的时候,他在侧身一片被血迹覆盖的图案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小块仍然可见的棕黄色污渍。
“那个,警官先生。来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樱井宏迟疑了一会儿,拿起那枚暗器嗅了下。
“似乎,有点香味,很熟悉呀?”
“这应该是这家店的看家秘方——秘制塔塔酱吧。”
星野岚转头看向阿求。
“稗田小姐,你经常来这吃肯定了解吧。”
“哦,嗯。【近藤酒舍】的天妇罗之所以有名,除了高标准烹饪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近藤先生独创的塔塔酱了,既增味提鲜又能制造浓烈的香气,促进人的食欲,确实有画龙点睛的感觉。”
星野岚小心翼翼拿起那枚暗器,走到少年旁边,不停在他眼前来回比划。表情甚是得意。
“我一直很好奇,那个小姑娘明明是巫女,而杀死九郎先生的是暗器。一个巫女要去刻意地使用暗器,这完全不合情理吧?我看她那根长得吓人的御币足够戳死人了。”
“喂,你不知道吧,巫女会法术的,用暗器隔空杀人有那么难吗?”
“这就是第一个疑点!实不相瞒我也是个【超能力者】会点法术,但是当我进到主城之后,却感觉身体缺失了一部分似的。立刻我就意识到,我的能力被某种东西封印起来了。没错,我想这是巫女设下的结界正常运行的结果。”
灵梦看到星野岚转向自己这边。让她惊诧的是,从这家伙的目光她看不到一丝诡辩的狡黠,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坚定。这家伙,不像是个坏人吧。
“博丽小姐,请你解释一下结界运行的原理吧。”
“……这是能束缚住施法范围内所有生命的【超自然能力】的结界,自然界中能化为人形,掌控法术伤害人类者称之为【妖怪】。这个结界能束缚住所有进入其中的【非常之物】的超能力,即法术。所以主城之内没有概念意义上的【妖怪】,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能力伤害人类了。”
“那,灵梦小姐,你也该知到结界的副作用吧。”
“那是当然。进入这个结界就意味着,所有人的能力都会被封印起来,人类也不例外。”
“换句话说,现在的灵梦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类吧!”旁边的阿求忽然惊呼道,“如果各位不信,我可以找【神灵庙】的仙人们来检验这个结界。”
“是的,她不可能做到凭空杀人。所以她必须得是走到他面前杀死他的。这就好办多了。我想平日认识这个小姑娘的人应该不少,警官们可以去调查一下她到底有没有使用暗器的习惯。”
星野岚随便找了个凳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昂着头朝着竹下兼翘起二郎腿。
“还有异议吗?”
“当然。就像你说的,你手上那枚暗器上沾有店里的秘制塔塔酱,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系列中的极品——【惊鸿】。据我所知这种酱汁的制作很复杂,一年才能启用一罐。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只要看看今晚谁点了这份酱汁不就真相大白了?”
星野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第二个疑点。我听稗田小姐讲过,作为塔塔酱极品的【惊鸿】除了平常材料外,还选用了玄武之泽春季的米虾,雾之湖夏季的鳜鱼等河鲜熬制成鱼露,再投入美酒腌制三年,开坛后香气四溢,酱汁既有河鲜的鲜香又有酒的醇香,实属佳品。”
“不就结了…”
“但是,很遗憾,我对小虾米过敏呢。”
“没错,星野先生刚尝了一口嘴就肿了满脸通红,把我们都吓坏了。”阿求在一旁补充说。
“然后稗田小姐连忙让小慧换了另一种酱汁【繁花】。这也是店里秘制塔塔酱之一。但和【惊鸿】不同它是紫红色的,用十二种花的花瓣捣碎制成,自带浓郁的花香。这两种酱汁截然不同,要验证也很简单。”
他起身快步走到灵梦跟前。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只见星野岚一把抓起灵梦的袖子用鼻子一通猛吸。
“你干嘛?!”灵梦被星野岚唐突的举动惊得不轻,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众人也是吓了一跳,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对博丽的巫女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就是这个。”星野岚抓起灵梦右手袖子的一角,给大家展示到。那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紫色污迹,散发出花朵的芳香。
“诶,巫女大人真是不淑女呀,吃东西居然会把酱汁撒到身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你这嚣张的混蛋!灵梦用愤怒的眼神向他吐露着不满。
我在帮你啊小丫头。他同样用眼神回敬道。
“我们三个的身上现在还都遗留着酱汁的香气。你们可以找老板近藤先生来检查,他老人家亲手做的酱汁他自己肯定不会弄错的。”
樱井宏找来了近藤先生,上下一番检查之后,近藤老先生给出了和星野岚一样的结论。
“这种系列的酱汁很浓烈且粘附在身上后会残留很长时间,如果凶手身上沾上了这种气味,那一定会弥散在房间的空气中且顽强地附着在家具的表面。现在屋内的血腥基本散尽了,近藤老先生应该很容易能分辨出来吧。”
正当樱井宏带着近藤先生在二楼房间中勘察时,星野岚和竹内兼在大厅里相对而坐。这个足智多谋的少年,头一次碰上了这么难缠的对手。
“星野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水平,但你为什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呢?”
“这个嘛”,星野岚慢慢地品了几口清茶,缓缓答道:“我之所以要直视深渊,就是要强迫深渊直视我的眼睛。”
他感受到周遭的人向他投来了佩服的目光。这个逼装的好爽啊,他心里一阵暗爽。
谁是凶手?谁爱管谁管!我只想赶快把这丫头带出城去,让她赶快送我回家而已。其余的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喂,没错星野先生。近藤先生确认了,房间里的气味是【惊鸿】,不是你们点的【繁花】!”樱井先生在楼梯上向大厅的众人喊道。
“太好了,星野先生真了不起!”
阿求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一旁的灵梦双手环抱,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好啦,我现在负责任地声明:博丽小姐、稗田小姐和星野先生的嫌疑解除了。”樱井宏郑重地向大厅中的众人宣布。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星野岚迫不及待地牵起了灵梦的手。
“你干嘛!?”
“快点离开结界,把我送回【外界】啊。”
“哈?你在说什么话?”灵梦使劲扯开他的手,“保护好人间之里是博丽巫女的责任,我怎么能放任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呢?”
“你还要留在城里?”
“对,直到把真凶抓住为止!”
计划泡汤的星野岚,冷不丁彪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中文:“我滴个亲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