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丽小姐,你先呆在这。”
说完,星野岚独自走入房间,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血迹和杂物来到床边,用手仔细查看男子的脉搏,又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煤油灯,扒开男子的双眼用灯光照射。
“他已经没有了脉搏,同时瞳孔散大且不随强光而改变。很遗憾,他已经被宣判死亡了。”星野岚尽量保持平静以说完这句话。
“啊啊啊?呜呜啊!”
瘫坐在门旁边的小慧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的恐惧化成了无尽的悲痛,一把扑进了灵梦的怀里号啕大哭。
“这混蛋。”灵梦也紧咬嘴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有东西会在她的眼皮底下干出这种伤害人类的事情。
“怎么回事灵梦?啊??!!”
匆忙赶来的阿求也连忙捂住嘴小步退后,显然被眼前的惨状惊得不轻。
在楼下等候许久不见两人回来的她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头,便随着看热闹的众人一起跑到了二楼。这位通晓世事同时单纯善良的少女,眼下直面的是她有生以来所目睹的最残忍的画面。
......
十几分钟后,城中警备队下属的安全司就派人赶到了出事的【近藤酒舍】。
“嗯~,那么,你们知道的大概案情就是这样吗?”
带头的这位名叫樱井宏的治安总长梳着大背头,身上的制服擦得锃亮。他一边指挥下属在案发房间内搜寻线索,一边听取星野岚的案件目击报告。
“是的,从现场情况来看,初步判定死者腹部多处遭受利器贯穿伤引发了内脏大出血,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嗯嗯,很专业得分析呢。不像是人里的居民,你是外边来的人吧?”
“实不相瞒,我确实是从外界进来这的。而且是个巡警。”
“诶哟,是同行啊。外界的科学果然先进不少,连巡警都能掌握这么复杂的法医检验。”
“您过奖了,空闲时候偷学了点而已。”
一个下属慌忙跑过来,樱井宏举手示意星野岚失陪一下,跑到一旁的角落小声地和属下交流去了。
星野岚离开房间,看到阿求坐在木地板上双手抚胸正努力缓和呼吸。灵梦怀里的小慧似乎因为哭完了所有的力气晕厥过去了。
“星野先生,不好意思。头一次来乡里就发生这种大事扰你兴致,我代表人间之里向你道歉。”
“哎倒霉透了走哪哪出事,出门真该看看黄历。”他偷偷嘟囔了句。但还是憋出一脸笑容止住了正要行土下座之礼的阿求。
“命运这事谁能料的到,出这种事不是你们主人的责任,耽误之急是要抓住凶手。”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奉行“节能主义”的星野岚完全不想掺和到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里,所以他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带着灵梦出城去,让她把自己送回【外界】。毕竟自己在外边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呢。
过了不久,案发当时在酒舍的人都被集中在了一楼准备接受调查。
“好的,给大家通报下基本情报吧。死者是安全司的搜查总长小田切九郎,也是我的老上司。哎真的世事无常啊。”
樱井宏摘下警帽叹息道。
“怎么回事?九郎先生怎么会…”
“善人没善报啊,这世道。”
大家听罢议论纷纷起来。
“九郎先生是人间之里公认的老好人,任何人有求于他,他都会竭尽全力帮忙的。而且他还是尽职尽责的警察,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呢。”一旁的阿求给星野岚补充道。
“好了,接下来就饶烦各位配合调查吧。”
樱井宏把目光投向了博丽灵梦以及她身边心不在焉的星野岚。
“博丽的巫女小姐,根据你和星野先生的证词,是你们两个率先到达案发现场的对吗?”
“不错,而且那时我们看到了被惊吓到的小惠。”
“那个,警官先生,这也太好办了等小惠醒来直接问她就得了,没准她亲眼见到犯人行凶的过程了呢。”
但星野岚的话却激起了一阵偷笑声。
阿求扯了扯他的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小惠,其实没法正常说话的。”
“哑巴啊,这...”
“咳咳,事实上法医得出的确切结论是: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与你们到达现场的时间几乎一致,这也说明...”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是我杀死了九郎先生吗?”
这位耿直的巫女举起了手中的御币对准了眼前的这位警察打断了他的话。
“别生气啊巫女大人,这只是合理怀疑而已,没破案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樱井宏无奈地举起双手。
“樱井先生,你应该明白,灵梦是守护人类的巫女啊,她有什么理由杀害要保护的人呢?”阿求为灵梦辩解道。
“那可不一定啊,很多人都说看见了巫女在城外私自处决了不少人类呢。”
一个声音幽幽地从人群里飘出,顿时勾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血口喷人,我,我发誓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一个身穿麻布衣头上绑着黑色头巾的少年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用相当嘲讽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博丽巫女。而星野岚注意到灵梦捏着御币的手隐隐地颤抖起来。
“就算不是你自己干的,大家可都知道博丽神社可是妖怪神社呢,命令妖怪来城里袭击人类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敢再胡说一句!”
恼羞成怒的灵梦将御币猛然向前一指刮起一阵疾风,御币的端部已经戳到了那个少年的喉咙了。可少年依旧镇定自若地微笑着。
“哦?恼羞成怒啦?看来是心虚了,那,这事肯定是你干的吧,【我们的】巫女大人。”
“我对龙神大人发誓,我博丽灵梦绝对没有做处死无辜人类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而且在酉之市开始之前,我就给整座城制作了阻止妖怪入内的巨型结界,酉之市开市期间,人里的主城内绝不可能会有妖怪!”
“那谁又能证明呢?就算证明了又怎样?不可以是你自己干的吗?”
看着眼前的少年依旧不依不饶,一旁的稗田阿求坐不下去了。
“少年,我——稗田家的家主,人间之里的书记官稗田阿求可以给博丽巫女证明,我和她一整天都在我家喝茶聊天,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准备作案,我家的下人们都可以证明。”
少年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诡异的笑容。
“哟,书记官大人啊。不好意思没看到你,你的意思是你和巫女大人一起作案的是吗?然后让仆人给你们作伪证?真可惜,你也没有自证清白的机会啦。”
“你这家伙!”
阿求被少年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心里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她早记不清上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是哪一世了。
她低下头去,右手紧紧抓住左手的袖子,她知道只要将大臂上那个樱花状的红色刻印展现出来,她就有权力让现场的所有人闭上嘴巴。
“阿求,先等等。”
“紫?为什么?”
一只手凭空伸出,制止了阿求。
“等等的话,能看到有趣的事情吧。”说完,这只神秘的手又收回去了。
“大家平日里都过得很悠闲,但整个人间之里从来没有太平过,就是因为,我们太相信巫女大人了,她可是从来就没遵守过人里的规矩!杀伐之事,她从来都是凭自己心情的吧。”
这位少年仍穷追不舍,偌大的酒馆里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一旁的星野岚冷冷地观望着眼前的争端,但心中还是波澜起伏。
他早就知道他来到了一个【非常识】的世界,但自己也是【非常识的能力者】所以并没有感到多震惊。就他的在城中的感受而言,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非常之物,换句话说,那个巫女所说的结界确实在正常运行着。所以应该不可能是拥有超能力的妖怪所为。自己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如果真是她俩干的,跟在一边的自己迟早也会被牵连的,到时候就回不去了。
但是,反过来,只要证明那两个人的清白,自己也可以洗脱嫌疑了。
这样想着,星野岚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喂小子,口出狂言得有个限度啊,你如果坚信她是凶手的话就拿出证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