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
背着仿生人走在暴雨里。
雨势丝毫没有要减小的意思，大颗粒的雨点落在早已被打湿的头发上，经过发丝间的缝隙最后落到了鼻尖上。
不能被摄像头看到，从废弃工厂那绕走。
雨点打在废弃挡雨篷上的咔嗒声愈加变大，注意到了这场雨可能还会继续下大的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为了不被路人认出来，我把帽子和外套都披在了她身上。
好冷.....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是因为雨水带走了身体的温度，还是说这是来自内心的不安呢？
帆布鞋里进了水，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每踏出哪怕一步都觉得困难。
不明白，居然只凭一时的冲动就做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暴露了的话，可能会就此丢了工作，说不定我还会被以私藏非法仿生人的罪名而抓进监狱的吧。
只是，看不下去。
可能是我那来自警官的可笑正义感在作祟。
仿生人的一切行为都是被设定好的，面对什么状况，做出什么行动，她的哭泣和求救说不定也只是被设定成在机体接近崩溃前这样做的呢？
街边废弃居民楼上的铁窗架摇摇欲坠，发出的吱嘎响就像是讥笑声一样。当它连接着窗口的最后一块铁片被风刮断，掉落在地上时，我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活该”。
一阵强风吹来，夹杂在冷风里的雨滴正中我的眼球。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没能注意到脚边上面写着“货车禁止通行”的黄色牌子，我被绊倒摔在了已经能没过脚跟的积水里。
回过神来时眼睛已经快贴到灰色的水面了，水花伴随着巨大的哗啦声激起，波纹向周边扩散。在起身看向自己胸口的时候我默默抱怨道：这下算是全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衬衫沾上了泥水，透过部分位置还能看到自己肌肤的肉色。
突然从口腔中感觉到一阵不适。
“咳，咳咳——”
嘴里呛进了些地上的积水，喉咙里漫上来一股带着点生铁的味道很是恶心。
不对！
意识到什么的我开始在附近寻找起原本背上的仿生人少女。
“去哪.....”
她仰躺在地面上，鸭舌帽掉落到了一旁，银白色的长发在积水中散开。
“抱歉，你没事....”
没等最后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我很快收了声，当然她也没有回应我。
雨水洗刷掉了她身上的红色能量液，落在裸露出来的内部零件上，又顺着零件和皮肤的交界处滑落到脑后的积水中。带有睫毛的眼睛向下紧闭，之前那简短的两句话，用掉了她剩下的所有能量。
“.....在干什么呢我。”
我是笑着说出这话的，里面带有点对自己行为的嘲讽。
拿开了一片粘在她头发上的枯树叶，戴好飘在水上的鸭舌帽，我再次将仿生人背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差不多了，穿过这个棋牌楼之间的小巷，就走到了。
总觉得已经走了很长一段的路，明明就算绕路也只会有400米左右的差别才是。
用脚挪开挡在路中间的生锈垃圾桶，抬头望去。从杂楼间的夹缝中，灰色的天空下，茶色的铁质醒目大门，和那不是公鸡而是月亮型的风标。
到了，这就是我所住的居民区，月光小区。各个房屋的灯都亮着，想来也是，毕竟下班时间早就过去了，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吧。
很匆忙地走进了居民楼，身上的水滴落在了满是裂缝和水渍的水泥地板上。从二楼走下来一对中年夫妻，男子在看到全身湿透的我时用了很大的声音咂舌，刻意表现出了对我的不满。跟在他身后的妻子像是要表示歉意一样，向我微微点了下头。
我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跑进了电梯间，只为了让他们不要注意到我背着的是一个仿生人。
真是好笑啊，巡警居然要像贼一样躲着别人。
稍微低下身体，借助背的力量撑起仿生人女孩。右手在牛仔裤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幸好钥匙卡没掉在哪里。
把磁卡放在感应器上方，电梯就会自动开始向我所住的楼层上升。
这居民楼的摄像头在很久以前就坏掉了，黑心物业一直没去修，这倒是帮了我的大忙。
代替被模糊了的雨声在耳边作响的是电梯运作时机械的嗡嗡响，装载着我们的这个铁盒子摇晃着开始上升。
电梯在经过四层时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我向左迈出一小步调整站姿，勉强稳住了身体。不属于自己的银白色长发进入了视野，因为晃动的关系，仿生人女孩的头发也随之摆动。
我看向那个搭在我肩膀上脸庞，仔细端详起她的容貌。
仿生人在被设计出来时，第一条立下的相关法案就是：仿生人绝对不能做成与人类完全相像的样子。
所以这才有了仿生人们脸上的条形码，和身体各部位上的机械缝合痕迹，为的就是区分他们和人类。而人类打扮成仿生人这件事也是被严令禁止的。
可眼前的这幅面孔却是过于精巧，纤细的脖颈和手臂，光滑的白皙皮肤。紧闭上的眼睛和嘴唇，以及那湿透了的银白头发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表现着她的静态美。如果要说的话，就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人偶一样，但却决不能说是像人的人偶，只能形容她是如人偶一般精致的人，那份姿态只是——
“好美.....”嘴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心里的感受。
「叮——」
电梯门打开了，同时也拉回了我的意识。
干净到反光的半边金属电梯门上映照出了我的倒影。穿着白衬衫的人影，嘴唇紧闭，眼神茫然。我这才看到，自己的发绳已经断了，单马尾整齐地散开。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汗液，还有几根发丝贴在脸上。
紧闭了一阵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我在说什么呢.....
走出电梯，透过灰色的雨点滤镜，看向了那见惯了的街景。
用钥匙卡打开大门，走进了玄关。
身上的水滴在自家的木地板上。在积水里翻过一次，我现在还挺脏的也说不定，但现在的我对这个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尽量小心地放下仿生人少女，让她靠坐在玄关墙壁上。
把鞋子脱下，踏上了分割玄关与室内的垫高横框。在水里这么泡过后，洗来一定很麻烦吧，这双我还蛮喜欢的，不太舍得就这么扔掉啊。
我的住所并不算大，作为成年人的独居处可以算是恰到好处，里面最大的空间兼做客厅和卧室，卫生间，阳台，还有一个不怎么会用到的小厨房。基本只有冰箱，微波炉和烧水壶是在使用中的，搬进来的那一天还买了很多调料准备自己做饭，但到了第二天就放弃了。
手机传来了振动，当我将其从口袋中摸出时，我突然想起了某件小事——
“啊....东西丢在便利店门口了.....晚饭还在那里边呢。”
为了转换下心情，我用右手掌抹掉了手机屏幕上的无数个小水珠，看了眼振动的由来。
是格林娜。
『前辈前辈前辈，我听说你跟走私仿生人的坏东西们碰上了Σ(ﾟдﾟ;)，你没事吧？』
老实说我现在很是没有跟人交流的心情.....
『抱歉...我现在不是hen2.....』
啊啊...算了。
把这段话全部删掉，重新发一条。
『没事没事，现在已经到家里了，休息一阵就好，我先去睡了，明天见』
这样就好，应该没表现出哪里不自然.....
轻叹了口气，看向了依靠在墙边的仿生人。
.....先洗个澡吧，也得清理下这家伙身上的污渍之类的。
打开浴缸放热水的开关，自己先在一边给她做清洗。
皮肤很柔软，但仔细触摸的话能发现跟人的皮肤不一样，更为厚实，想必是为了应对钝器打击之类的冲击。那个花衬衫男没能造成太大损伤的原因就是这个吗.....是错觉吗？总觉得她身上的伤痕比起之前少了很多。
而且，没有任何机械缝合痕迹。另外她身前的那两块，和那中间的沟壑，还有下边也是。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格林娜说的“为了满足这种人的需求.....”
真的很逼真啊.....
用下沐浴露啥的应该没问题吧，用肥皂来洗的话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洗发液啥的也是。说到底，仿生人真的有必要洗澡吗？
再次打开热水开关，从淋浴器里喷出来的水流冲洗掉了她头发上的泡沫。
比起外面来说，浴室里安静了不少。在浴缸里的水放满后，另一头沙沙的水声也停了下来。慢慢的就变得只听得见不时传来的水滴在浴室里的回响。
.....
衣服方面，反正跟我体型差不多，就穿我的私服吧。反正我基本都没穿到过。
把手里抱着的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各种衣物丢在床上，看向了正靠坐在床边，只盖着一块浴巾的仿生人少女。我在蹲下看了她大概有十来秒后，低声叹了口气。
意外的花了不少时间。做清洗的同时还要注意着不要让泡沫进到她的内部，没想到给别人洗头发还挺难的。
好事做到底，帮你把衣服穿上吧，你醒来的时候如果只披了一块浴巾也很麻烦呢。
从杂物箱里拿出了根大型器械用的电线和一块坐垫，在仿生人的脖颈周围摸索。
有了，在脖颈正后方找到了她的数据兼充电口。当圆形插头插入她的数据口时，电线上的仪表发出了蓝光，这意味着电流接通了。
线没有那么长，就委屈你用坐垫在这将就下吧。
把仿生人安置在电视的矮柜旁，我准备给自己也去做个清洁。
“呼——”
在把脚放进浴缸时，水溢出容器，漫到了浴室的瓷砖地上。浊色的蒸汽盘踞在浴室上方，让这里的视野变得朦胧起来。
温水没过肩膀，暖意窜上全身。我闭着眼仰起头，手抱住膝盖靠在浴缸的边沿，感受着自己与水融为一体的感觉。
仿佛负担都随着刚才的水流进到了下水道里。
“在这之后，要写报告....吗....晚饭还被留在便利店门口了，啊啊，啤酒和香烟也是。”
突然开始了抱怨，这单纯只是为了宣泄下自己的情绪。浴室里自己的声音回响，最后也只是传回了自己的耳里。就算再怎么不满，生活也还是要过的。
.....
有点泡太久了呢，皮肤都变的有点红红的了。
走出浴室，外界的声音再次传进了耳内，大雨的哗哗声，相比刚才，声音已经轻了不少。除此之外还能听到微弱的车喇叭声，还有楼上小孩的吵闹。
啊对了，那个仿生人.....
看见眼前的一幕，心仿佛是被揪住了一样，一种窒息感涌了出来。
她不见了。
“喂....”
我想呼唤她，但我却发现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之前心里也是在用“仿生人女孩”在称呼她的。
暂时的惊慌让我忘记了要去打开房里的灯，只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客厅里徘徊。就在我着急地就要跑出家门前的那一刻，阳台的一个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外边的天空持续下着雨，但天色已经在短时间内暗了下来，各色的灯光点亮了黑暗，雨幕中华彩般的夜景，这个城市开始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面貌。
她就站在那，把手撑在护栏上，从16层楼的高度眺望着这个城市。
我放轻脚步，慢慢地向阳台靠近，注意着不要惊动她。
仿佛是注意到了我，她先是微颤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这边。
“你好。”
没有使用仿生人一贯的“您”，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用“你”在称呼我。
此外，她脸上和手上原本的伤痕消失了，皮肤重新覆盖住了机械，没有了那些特征，她现在变得与人类别无两样。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被风吹起，像是缎绸一样飘动。看着现在的她，我越发有了一点奇妙的亲近感。
“嗯。”我只是简单的点头回应了她。
“夜色很美呢，虽然看不到月亮有点让人觉得可惜。”
这么说着时，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容。
仿生人会和人一样进行这种无用的寒暄吗？
“嗯。”我继续用这个字回应着她，只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你没有把我交给仿生人管理局的人呢。谢谢你。托你的福，补充能源后，拟态皮肤和内部损伤也自我修复了。”
她每说一句话，就会在我的脑内植入一个新的疑问。
“你的名字是？”
仿生人少女走到我面前，抓起了我的手，指尖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是体温.....
“优琳，优琳·雅各布。”
突然，从她的口中发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生硬机械音。
『了解，开始登记优琳·雅各布为主人。请出示身份卡进行数字ID和虹膜扫描。』
果然吗.....与我所担心的一样，之前的那一切都只是被设定好的。我只是对着一个非法机器人自作多情了，还觉得它会不会跟其他仿生人不一样。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端的幻想呢.....
『请....（滋）“停”.决定..（滋）.“停下！”...』
机械音中混进了她原本使用的声音，那激动的声音仿佛是在与自己做抗争一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眼前的这个仿生人用右手打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后她开始捂着自己的头发出惨叫。
“呃啊！.....咳，咳咳....停....下.....”
扫描ID用的光照像是断电了一样突然停下。唾液从她的口中流出，瞳孔在消散和重新汇聚之间来回游动。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在颤抖，颤抖着的纤细身躯撞倒在地面上，电流的沙沙声从她的喉咙中发出。光是看着就仿佛能让人感觉到她等同身受的痛苦。
几十秒的抽搐过后，仿生人少女颤微着重新站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
我伸手将她扶起，搀扶着走到了室内的客厅里，让她依靠在了床上。
“谢谢你，优琳。”
她的眼睛像是坏掉的电视机一样，瞳孔中心多次出现乱码撕裂开来，在紧闭了一阵眼睛后才恢复了正常。
“刚才那是？”
“这个吗....EI嘶.....抱歉。EIPS计划，你有听说过吗？”
那是什么？
“没。”
“是吗。警方还没获取到情报的样子呢.....正确的全名是，感情植入程序（Emotional Implant Program System）。是能给予人工智能，类人机器人以人类情感的一道激活程序。”
给予仿生人感情，这种事情.....
她注意到了我的疑惑，更进一步地解释起来——
“这要先从我说起呢，我的名字，这个机体的名字是A01。是黑帮委托在地下生产的非法军用仿生人，制作目的为伪装人类，接近任务目标并将其杀死。第一代刺杀型机器人。但单是有这些还不够，A型机体虽然在外表上毫无缺陷，却还是无法跳出‘仿生人无法完全变成人类’这个泥潭。为了让我们能针对任何事做出人类会做的反应，EIPS诞生了。创造者们的目的是在不耗费人力的情况下，培养出一批能利用情感和外表伪装自己的杀人工具。”
听闻这件事情只是让人冲击三观，如果这个事情真的正在发生，那这些仿生人就能在一夜之间击垮这整个城市。
“人的感情本质上就是向大脑传递信息，然后根据反馈再向身体传出信号的过程而已，想要将其再现在一个大脑信息处理更快的仿生人身上，绝非难事.....而能做到这个的程序，就在这。”
她的手腕部分出现了一个方形裂痕，从那之中，一个长方体形的白色数据管被取出。
看到那个的一瞬间，她的表情由晴转阴，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的瞳孔开始抖动，嘴角开始颤抖。
“我被当成试作品，卖给了某人。当那个人，把这个插入我的体内时，我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只是害怕。那是数据库内不曾有过的知识，就好像，自己这机械的身躯里，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崩塌破碎掉了。明明预想了自己该干什么，身体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行径。只是，觉得好混乱，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原本被赋予的任务是多么的残酷，居然想让我们笑着夺去某人的生命，为了不暴露信息，还要我们在被发现后执行自毁程序.....我真的，好怕.....”
笑容离去后，大颗的眼泪再次涌出了她的眼睛，她尝试着继续说下去，但强忍泪水的哽咽却让她没法顺畅地发音。
“我一....（啜）想到...如果呗...登记了所有者，我就...会（哽咽）..没法拒绝命令，要去夺走别人..要死去..我就......”
后悔和内疚涌出心头，像是要填满整个胸腔一样。就在几分钟前，我居然还怀疑了她，觉得她的泪水是虚假的。
我把她抱紧在胸口，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不是工具，谁都没法指示你去做什么。”
眼睛终于压制不住泪水，她开始放声大哭。而我能做的也只能是像这样抱紧她，哪怕为她提供一点点的安慰。
......
停下了，几分钟的哭泣后，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对不起，优琳。我好像，轻松了不少。”
她不再低下头，身体向后稍微挪动后抬头看着我。她的眼角明显有了哭过后的微红痕迹，银白的瞳孔逐渐稳定下来。
我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只是说了句：
“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有关EIPS的事情，最好还是留个心眼吧。
“从今往后，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就算这么说，我该怎么办.....？”她揉着眼睛，语气里略带点不安。
也对啊，之前的那帮家伙还在外边，如果她被发现，可能又会陷入窘境。下一次被别的巡警发现，结果也可能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地方可去的话，就留在我身边吧。你的身份，被别人发现了也会很麻烦的.....”
我没能说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啊啊，应该有更好的表达方式才对的.....我用手捂住嘴，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回应我的，是她那掩饰不住悲伤的笑容。
“不用在意，自己的情况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反倒是我很感激优琳你这么顾虑我，谢谢你，愿意把我这被所有者不需要的残次品留在身边。但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被需要.....指的是之前巷子里，那些家伙说的话吗？
「说到底，要是没有你的话！」记忆深处，某个声音这么喊道。
我的身子一激灵，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才不是！我是认真的！留在这里吧，你不是不被需要的，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吧！”像是个笨拙的青少年一样，我用很幼稚的口吻说出了这番话。短暂的几秒过后，我才发现了自己刚才的话是多么的羞耻。
“噗呵。”她笑了，把脸朝向我，歪着头绽放出了笑容。
我现在的脸应该很红吧。
“谢谢你，优琳。嗯....这样的话我需要一个名字呢，优琳你想怎么称呼我？”
“诶？yi....”
就要说出那个名字时，我愣了一下，就连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依米，就叫依米怎么样？”
“嗯！是个很好的名字！”
此刻她的笑容无比灿烂，我没法把视线从她的笑脸上挪开。
怦。
怦怦怦！
好奇怪啊，心跳，好快。
停不下来，沉闷的声音直击鼓膜。
“优琳？没事.....”
她的眼里露出担心的神情，把手贴到了我的脸颊上。而就在刚才还紧盯着她的眼睛的我不自觉地别过了头。
“呃？”
“？.....！”她的笑容变得像是恶作剧前的小孩子一样。
“检索，完成。”
下巴被拖住，她的嘴唇靠了上来。
“唔？！”
好软....不对！
一时间陷入了慌张，站起身开始后退，我手没撑住，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等下，你.....”
没等发言完毕，她突然压坐在我的身上。双手放在我的脸颊两旁，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你’，我有你给予我的名字。”
“.....依米。”
一句很简单的“很好”就是她的回应，声音充满温柔。依米只是打了个响指，房里的电灯就被关掉了。
银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光，视线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数据库内，只找到了一种应对现在这个状况的做法，而我现在也很乐意去尝试。”
.....什么？
在察觉到事情正朝着不妙的方位发展前打算从依米身下挣脱开来，但结果是双手很快就被抓住了。
什么怪力啊，义肢手都没法动弹。
“嗯....”
不妙啊，身体，使不上劲了。
错乱，感觉身体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就像是身体主动把触感集中到了唇间。我傻躺在床上，任由依米把手探进衣服里面抚摸着自己的后背。柔软的双唇之间不断碰撞，仿制的舌头突破防线，口中感觉到一阵甜蜜。
“.....等等，等一下，呜....”
胸口传来挤压感。进展好快....一般，都是这样的吗？
手臂很温暖，细长的手指拂过后背时会感觉很舒服。
肌肤贴紧时就像是要融化在一起一样。我腾出手搂住了依米的腰，紧紧的抱住了她。
“嗯...哈啊.....”舌尖的透明粘液在空中链接，搭起了一根折射出微亮的细线。
“嗯....优琳....优琳..”
被在耳边不断地呼唤自己的名字。
耳朵好痒....
心跳声，好吵.....
身上出了好多汗，会不会有奇怪的味道啊.....
说起来，头发好香啊，很清淡的花香。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发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