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面对嫦娥那若隐若现的威胁之意,任博雅啐了一口血沫。
“你很厉害嘛,刚才轻视你了。”
“先生现在的状态可不好。”嫦娥收手,飘然而立,宛如出尘的仙子:“我还是那句话,希望先生能放过颠当。”
“颠当固然顽劣,可我会好好管教她的,不会让她出来害人。”
“难道先生想拖着伤体,继续和我斗法?”
“可你现在不能动啊。”任博雅知道,自己固然重伤,但对面的嫦娥情况也很一般。
“先生若是不服气,尽管来。”嫦娥笑盈盈的。
“……”任博雅沉默。
他可没把握,靠多出来的一个回合,就击败嫦娥。
而且,他也不太想在这种事情上,跟嫦娥拼一把:要是输了,夏侯惇将魂必然破损,届时光靠小乔将魂和白于玉对上,不够保险。
于是,任博雅决定改变策略:“嫦娥仙子的意思,是保定这狐妖了?”
“难道你不知道,像你这种走仙道,不知有多少妖魔将你视为口中食,而你这个神位,又有不知多少鬼怪在觊觎。”
“这种情况下,还敢把一只狐妖放在身边,你也不怕引火烧身?”
“我和颠当情同姐妹。”嫦娥摇头:“她不会害我的。”
“再者说,颠当法力低微,又能造成多大祸害?”
“多大祸害?”任博雅笑起来:“勾结邪魔,暗中谋害你,这祸害你觉得大不大?”
“啊!”颠当听到这话,立刻软倒在地,脸白得如同一张纸。
“颠当,怎么回事儿?”看颠当这番模样,嫦娥哪里不明白。
“我来告诉你吧。”这个时候,任博雅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你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逮到她的吗?就在白于玉害人的庄园外面,她就在白于玉手下做事。”
“白于玉在屋内行凶,她就在外面站岗。”
“白于玉?”嫦娥的目光冷下来:白于玉是什么恶棍,她岂不知?颠当居然投靠了白公子……
“娘娘、娘娘、我……”颠当急得头上直冒冷汗,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讲起。
“而很不巧的是,我在前阵子夷平白公子的府邸时,你猜怎么着?我发现那座宫殿居然被称之为广寒宫。”
“神仙的宫殿,总不能是乱取名吧!这本该是嫦娥的宫殿名才是,再加上你郎君的小妾又被白公子吸纳……”
任博雅继续讲下去:“说那白公子没有图谋你,你自己信吗?”
“所以说啊,这种吃里扒外的狐妖,留她做甚?”
“颠当,你真的投了那白于玉?”嫦娥的话清冷无比,让颠当的后背几乎被汗水打湿透。
“我、我、我……”
“看来是真的。”嫦娥垂下眼帘:“真是让我失望啊。”
“往昔我待你不薄,你虽为妾,但衣食用度皆和我无异,修行上也多有指点,你就这般回报我?”
“娘娘、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瞧这架势是打算抛弃自己,颠当窘迫地抱住嫦娥的脚,苦苦哀求。
“嫦娥……”见美妾如此告饶,宗子美有些不忍心:“若不是颠当告知我,我们夫妇只怕也没法团圆,可否——”
“郎君别这般说话。”嫦娥甩开颠当:“我重入情劫就是她的主意,这贱婢未必怀好意。”
“嫦娥娘娘、夫君!”颠当见状,立刻跪下玩命地磕头,“砰砰”声不绝于耳,鲜血转眼间就染满地板。
“奴婢也实属无奈啊!”
“嫦娥娘娘,您一去三四年,奴婢一直谨遵您的吩咐,修行皆是用牲畜,未敢轻易害人。”
“同时专心侍奉夫君,没有失礼之处。”
“可就是这般,被那白公子捉去百般折磨,受尽挞辱。”
“嫦娥娘娘,您也应该知道。”颠当哽咽着:“落到白公子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吧!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奴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只想求死,但想到若是能找到嫦娥娘娘,还有脱离苦海的一线生机。”
“这才与其虚与委蛇,假装答应。”颠当的嗓音都嘶哑了:“只是刚才事情来得急,故而没来得及跟嫦娥娘娘解释。”
“奴婢绝对没有害嫦娥娘娘和夫君的想法。”
颠当一边说着,一边扯开衣服:“夫君,您看,刚才嫦娥娘娘要取我的心头血救您。”
“奴婢立刻就献出来了,这针眼还在这里呢!”
“嫦娥娘娘、夫君。”颠当说完,又立刻磕头:“我对你们的忠心天地可鉴,天地可鉴啊!”
“嫦娥。”宗子美看到颠当胸口处留下的伤疤后,更加不忍。
“唉——”见颠当现在满脸鲜血、蓬头垢面,嫦娥也不禁升起几分怜惜。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害得颠当如此的。
本来人家是妖,她非要颠当不按那种妖的方式来修行,这才让颠当吃足苦头。
况且若是白于玉出手,颠当真的毫无抵抗之力。
而从颠当那毫不犹豫献心头血的架势来看,她也应当不是真心想害自己和夫君的——或许,真的是被逼无奈吧!
“起来吧。”
“娘娘。”颠当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望向嫦娥。
“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你。”嫦娥冷冷地说到:“若是敢有下回,断然不饶!”
“谢娘娘!谢娘娘!”
这是要放过那狐妖啊!
“喂——你就打算这么算了?”一旁的任博雅顿觉不妙。
“饶她这一次。”嫦娥叹气,示意宗子美帮颠当擦血:“她不会再犯了,我会好生管教她的。”
“是吗?”任博雅冷笑:“你怎么确定,她不会是不择手段地再犯,直到将你们全部害死为止?”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嫦娥瞥了任博雅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带着颠当和宗子美,飘然离去。
当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任博雅这才将一直憋在喉咙里的那口鲜血,噗地一下吐出。
“法师,你没事儿吧!“小翠急忙上前来搀扶。
“没大碍。”任博雅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只是之前不知她的神通,着了道而已。”
“对了,小翠,你应该知道宗子美的家在哪里吧。”喘了两口气后,任博雅向小翠问到。
“知道。”小翠点点头:“法师你是想——”
“那嫦娥将狐妖留在身边,必定引火烧身,白公子如今只剩本尊,对付嫦娥,他一定会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