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探险家石棉活着回来了。
再一次。
各种意义上,这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虽然戴里克先感觉她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作死,但他衷心的希望那一天来临的越迟越好。
小吃摊的灯火在深秋的夜里永远是那么令人安心,富含油脂和香料,完全和健康无关,仅仅是为了刺激感官而诞生的各色小吃仿佛恶魔的低语般勾引着每一个路过的灵魂,不时有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堕向摊位,忘记发誓减肥时的豪情壮志,哪怕已是深夜,稀稀拉拉的队列也一直有曾无减。
看了一眼身后的长龙,戴里克先庆幸自己来的还算早。
“孙贼,你野爹来电话了!”
一串儒雅随和的问候从他裤兜里窜出,这是独属于那个人的来电提醒,挺好听的女声,但其内容要是发到刺猬猫上,估计能被和谐掉百分之八十。
在旁人微妙的视线中,戴里克先的脸像是一坨废弃的蓝丁胶一样拧巴在了一起。
尴尬,非常尴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石棉口吐芬芳的录音当成她的专属来电提醒,但戴里克先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很快调整好心态以后,这个高大的男人十分平静的掏出手机,绷着一张司马脸按下了接听键。
“你个龟孙儿上哪浪荡去了?!姑奶奶都他娘的快饿死了!煞笔东西!买好了赶紧回家!”
戴里克先面色如常,他深呼吸一次后,尽可能平静的开口道:“大姐,这里人比较多。”
“好家伙,你是不是睿智?会用手机看**他妈的不会用手机点外卖?!”
“姑奶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全平台拢共就二十三家卖烤爪兽尾巴串,人家一个小时前就不接单了!”
“那你个睿智不!会!点!别!的!吗?!我#&¥……%*%&%()%……”
清脆但无比彪悍的女声从听筒里喷出,戴里克先禁不住将手机挪开,像是在回避并不在此的那位小姑奶奶。
虽然只有戴里克先知道,她其实不小,在同龄人里还算比较大的。
“我不是寻思你就好这口,出去探险几个星期都没吃到吗...”
他伸直了手臂,将不断朗诵出儒雅随和语句的手机挂到一边,小声嘀咕道。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当前面的内姐姐提溜着八十多串,两大塑料袋的各色烤串离开后,终于轮到他了。戴里克先向卖小吃的大爷笑了一下,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那位胖胖的老爷子秒懂,开始着手准备他的那一份。
因为某个暴躁老姐的原因,他可是这家摊子的老主顾了,老板对这位高大的青年印象深刻。
“小伙子,有几个星期没来了,你女朋友回来啦?”
老爷子一边娴熟的处理着串,一边笑眯眯的和戴里克先聊天。
“嗨,大爷您可别瞎说啊,石棉是我大哥,我们哥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一辈子的好兄弟。”
戴里克先一本正经的狡辩到,但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好小子,她拿你当兄弟,但你这孩子好像很有想法啊。辣椒孜然都要吗?”
“没有的事,都放点吧。”
诱人的香味从眼前的烤串上升起,香辛料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戴里克先接过利爪兽尾烤串,准备回家时,老板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和那个小丫头到哪一步了?”
戴里克先嘿嘿一笑,挑了挑眉毛,“我争取今晚上本垒。”顿了顿,他又有些纠结的补了一句,“当然,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老板的眼神深邃了起来,那对迷离的目光似乎指向了某个地方,“隔壁街的那家咖啡店,十一点以后如果还没打烊的话,老板娘会出售一些平时自用神奇酒精饮料,小伙子你不妨去碰碰运气?”
“这,不太好吧。。。”戴里克先的眼神也深邃了起来。
“此言差矣,”老板像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起戴里克先,“你出来买串是为了庆祝她探险归来的罢?”
“就是啊。”
“和兄弟撸串的时候喝点小酒也是很正常的罢?”
“救世啊。”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俩过命的交情,这不得整个两三斤?”
“九十啊。”
“你小子酒量不会比那小丫头还差罢?”
“开玩笑,我一个人能喝她十个!”
“那不就结了!塔露拉大姐家的自酿酒可是号称‘爱情圣水’的。”
“。。。老爷子,塔露拉店长今年多大啊,你为什么叫她大姐?”
烧烤摊老板像是被卡住的磁带一样,小香肠一样的肥厚嘴唇纠结在一起,胸腔中有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吐露出一句,“这里面水很深,我只能说,别问,懂得都懂。”
————————————————
“所以你个倒霉玩意出去晃荡俩小时就是为了给老娘整这个?”
深蓝色的少女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菜肴,双手抱胸,一脸嫌弃。翠绿的瞳孔中闪烁着精明,像是月光下的绿宝石一般,粉嫩的嘴唇包裹着令人爱怜的小尖牙,翕合之中,粉嫩而细长的舌若隐若现。
“你是弱智吗?!马上就冬天了,烤串都他妈快凉透气了,这尼玛的再过半小时就能当冰棍儿嚼了!”
黄色的臃肿外套早已脱下,石棉身上只有那层薄薄的紧身衣。恰到好处的起伏与平坦覆盖着一层神秘的织物,深紫色只是为她镀上了另一层无隙的肌肤,娇蛮的纤腰隐隐显露着凹凸有致的马甲线,令人不免食指大动。
戴里克先开始认真考虑下次洗澡时要不要再一次死皮赖脸的找个借口给她擦背,顺带过过手瘾。
逆流而上,健康而饱满的山丘正随其主人的呼吸而颤动着,她们一览无余,据戴里克先所知,石棉并不喜欢胸罩,所以一如既往,她没戴那些“发明出来就是为了把人勒死的煞笔东西”。舒展着完美的形状,柔软的峰峦叠嶂正随她的呼吸摇曳着生命的波涛,山丘的最顶端,两个模糊的突起毫不自知的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戴里克先的目光被她们攫取,昔日的战士面色如常,但他的视线仿佛被禁锢在了那小一片区域,因为彼处的颜色比别处更深一些,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并非光影的小把戏,而是贴身织物被液体浸湿后的诱人证据。
“你他妈狗眼往哪儿放呢?!”
“没用乳贴啊?”
“艹你妈!姑奶奶用不用乳贴关你屁事!”
石棉叫骂着,双眸中的鄙弃之色不加掩饰,但她自以为隐蔽的将交叉于胸前的双臂悄悄上移,改过了因为嫌麻烦而忽略了隐蔽的私密部位。
晚霞一般的颜色爬上了石棉的脸颊,尽管热爱探险,但少女的皮肤却比大部分养尊处优的娇小姐还要洁白,所以她脸上的红霞也更加鲜艳。
欧呦,你脸红啦,来让我康康你发育的正不正常啊。
戴里克先很想乘此机会皮这么一波,但这位杰出的猎人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
因为她发育的怎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作为一个精明的猎人,戴里克先从不会过早的惊动他的猎物,萨吉塔硫斯总是称赞他的耐心,尽管他的老上司恩底弥翁对此的评价是“前进了五十步的士兵称赞了前进一百步的战友,然而其他人已然接敌”。
男人耸了耸肩,尽可能平静的将视线移向别处,走向了厨房,铜色的面庞上波澜不惊,不再放肆的大量眼前的美景。
“我去把外卖热一下,顺带给你炒两个小菜接风洗尘。”
石棉嘟嘟囔囔的走向了餐桌,在他们讲话的功夫戴里克先早已准备好了她最喜欢的那套小酒杯,但桌子上的酒精饮料比那套精美的玻璃工艺品更能勾起她的注意力。
“蛤?塔露拉那儿还卖酒啊?”
少女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包装精美的酒瓶,桃红色的澄澈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着,仿佛沉淀着美好的梦境。上面的标志很熟悉,是街角那家老板娘和服务员们都超级漂亮的咖啡店,问题是她可不记得那里有出售过这样的酒精饮料。
啵儿的一声,瓶塞刚被拽出被有些迫不及待的少女扔到了一边,她将酒瓶置于琼鼻之下,果香与花香精酿而成醉人芬芳风情万种的步入她的嗅觉,唇齿微张,细嫩的舌不自觉的渴望着,于是她吞咽下了那捧晶莹的液体。
然后这份美好的时光被一个不解风情的男声打断了。
“石棉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零食,酒我也买回来了,冷了可以喝一小杯,不过别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受惊的石棉被呛的老惨了,差点把肺给咳出来。
“咳,咳,咳....戴里克先我猎你马!”
石棉张牙舞爪的咆哮着,像是被碰到了鳃的暴躁小蝾螈,但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食物的芬芳令这只饥饿的小蝾螈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本就装腔作势的怒火一转眼就被扑灭了。
但是,她已经到家了。
一个熟悉的可恶家伙在他们熟悉的地方烹饪着真正的美食,一阵异香传来,那是另一种香料的气息,戴里克先的独门秘方,他做什么都喜欢加一点。
对石棉而言,那是家的味道。
她以为自己属于未知的荒野,只会安眠于陌生的星空之下,但这个并不算大的公寓却屡屡打破她的固有观念,甚至在最近的几次探险中,她时常怀念这个钢铁雨林中的小庇护所。
以及在小庇护所里等她的人,当然,石棉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就是了。
小刺球晃了晃脑袋,重新披挂起那层扎人的尖刺,欲盖弥彰般的继续破口大骂道:“我踏马真是服了,你赛博养生给谁看呢?你天堂里的爹妈?多新鲜呐,喝个酒你跟我扯胃溃疡,抽根烟你哔叨肺炎...”
“你不是不抽烟吗?”
“我这是比喻!你早逝的语文老师头七时怎么没把你拽下去啊?!”
她放弃了和戴里克先斗嘴,专心的喝起了小酒。
甜味对于人类而言是确切无疑的享受,而辛辣则是疼痛的某个变种,在桃红色的酒中,水果的酸甜和酒精的辛辣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一如那位老板娘的其他作品。
石棉先是因为生气,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后因为这酒太好喝了,她又不自觉的吹掉了大半瓶。
一点也不粗暴的暖流顺着食道缓缓流入平坦的小肚子,然后舒舒服服的窝在那里不走了。半瓶酒下肚,饥饿虽然得到了缓解,但被打开的味蕾更加渴望着美食,而寒冷则被彻底驱散,石棉甚至感觉有些热。
她撸起袖子,白到尽心动魄的双臂如同出水的玉藕般水嫩,似乎永远保持着湿润的皮肤在灯光下更显滑润。
“别喝太快,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的。”
那个讨厌的声音再度从厨房中传来,石棉冷哼一声,灌了一大口酒之后继续怨:“艹!姑奶奶乐意你管的着吗?你一个大老爷们娘不叽歪的,嘴碎的人家老妈子一样!你简直比我妈还碎叨,鉴不鉴呐?热你的菜!”
石棉像个没人疼没人爱的混球一样摊在了椅子上,惬意的陷在了柔软之中,她有点小晕,还有点小热,但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