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暖阳轻轻地拂过雪峰的山之巅,云雾在阳光下或金或紫,冰雪渐渐消融,拂面而来的风儿也增添了几分暖意。
这阵暖风在怀君门的校场上驻足停留,好奇地观望着这群弟子的练武,其中一位个头比较矮小的少年练剑尤其专注,嘴边常挂笑容,仿佛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肯定是牧野了。
他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畅快,在校场上训练得也更加忘我了。只见他抬剑时挥洒着一身热汗和刃风,其专注和勤奋让旁边的师兄弟们敬畏不已。
“牧师兄今天好像特别勤奋?”
“师弟很努力呀,从早上一直练到下午了!”
牧野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但不加理会,一边练剑一边回想着昨晚的事。
“既然季掌门担心谈恋爱会影响我的修炼,那我就加倍努力把修炼弥补回来。”他心里斗志满满地说道,“假如我恋爱后的修炼速度比以前更快,季掌门看到后会很欣慰吧!”
虽说牧野对真相浑然不觉,但也不是没心没肺,情书为什么会落到掌门手上呢?
牧野也想去找过唐师姐当面确认,可惜她临时接了一个宗门任务,一大早就出发了,最快也得两天回来。
也就是说,他要过两天才能等到唐师姐的最终答复。
不过牧野并不会浪费时间地干等,而是全神贯注地锻炼实力,立志要成为配得上唐师姐的强者。
怀君门前有一面高耸如柱的黑色石碑,上面排满了宗门内弟子的姓名,其名为天榜。
天榜的排名由综合实力与贡献决定,能排到前十的弟子无疑是独当一面的强者。别说闯荡天下了,就连自己立一个新门派都没问题。
牧野现在的名次是两百三十六名,境界则卡在练气境的瓶颈期。
但他已然下定决心,要尽快突破至筑基期,然后以天榜前十为目标!
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小牧啊,你都练一天了,真不嫌累啊。”
身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喊声,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死党兼师兄,孟晓。
虽然他是牧野的师兄,但一点儿都不可靠,乃是季掌门钦定的三好学生——好懒、好贱、好没用。
牧野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昏暗的天色,太阳悄悄遁入雪峰间。
“我再练两个时辰。”
牧野莫名地联想到了季掌门。
“都不是,只是想锻炼自己而已。”
“昨晚季掌门都跟你说什么了?”孟晓好奇地问道。
牧野本想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但又想起了季掌门的叮嘱。
【切记,这恋情绝对要保密。】
“没什么,只是谈论了一下今后的人生规划。”
倒也不是一句假话。
“我接下来要突破筑基期,然后冲到天榜。你也一起吧,孟晓。”
“啊,好麻烦……”孟晓不耐烦地搔了搔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陪你锻炼一会儿吧。”
孟晓果然言出必行,说一会儿就绝不多练一秒。只见他拿着竹剑有样学样地挥舞几下,卷起几道锐利剑意,但很快就耷拉下肩膀,把竹剑放了回去。
牧野:“?”
这个废柴师兄果然没救了。
…………
…………
与此同时,白雀岭,掌门寝房内。
每当她压力倍增的时候,就会采取这种小孩子气般的解压手段。
季吹雪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惭愧。高兴于自己终于脱单了,愧疚于自己竟然带头违反门规,接受了弟子的告白。
说到底,自己干嘛要接受他的告白啊!
大概是兼而有之吧。
季吹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无限惆怅。
现在提分手的话已经晚了,她不想这样玩弄对方的感情,而自己也确实有点舍不得。
仔细想想,只要牧野能乖乖保密,当他的女朋友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寝房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成熟女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就像老妈在哄一个赖床的女儿起床。
“呃……”
季吹雪发出了一声小猫被踩到尾巴时的不悦嘀咕。
“哎,时隔多年,奴家竟然还能看到你像个小孩子一样滚床单。真是可爱啊。”那人阴阳怪气地夸道。
门外站着一位黑发渗白的中年妇人,约莫四五十岁左右,额头和眼角上难掩岁月的皱纹痕迹。
“躺在床上打滚的倒霉孩子,就别本座不本座的了。”季娘双手叉腰道,“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呢。”
季娘是季吹雪的乳娘,后者从小就喝着她的乳汁长大,学会了说话和走路,在她的看护下练剑和读书,一路陪伴她直到现在。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季吹雪的剑境封圣后,她的乳娘也贵为怀君门的长老,但主要任务还是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大小姐,有什么事儿大可以跟奴家说。”季娘乐呵呵地说道,“奴家一定守口如瓶。”
“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季吹雪没好气地从床边起来,“有什么事儿赶紧说罢。”
季娘倒是不急于进入正题,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奴家很好奇您今天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先是昨晚不知跑到何处,然后今天一整天躲在寝房里茶不思饭不想的。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个嘛……”
季吹雪有点纠结,即便对方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乳娘,她也不好意思说出秘密。
季吹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俏脸微红,连忙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