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一镰法师救命之恩。”
尘埃落定之后,陶黄英强忍着悲痛,对着任博雅盈盈一拜。
“若非法师出手,只怕我家再无一个活口。”
“施主快快请起。”任博雅急忙扶起陶黄英:“这都是贫僧的分内之事。”
“唉——”小翠看到屋内躺着的两具尸体,亦是五味陈杂,心里很不是滋味。
马家种菊花为业,足有二十顷良田,宅院连接成片,端的是大户人家。
可不曾想,一夜之间便家破人亡,只余下陶黄英一人。
“黄英姐姐,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多安慰陶黄英了。
“我知道。”陶黄英擦去脸上的泪痕:“生死总有命,富贵终由天。”
“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如今也不过是提前告别罢了,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只可惜,我弟弟没能留下子嗣,我也未能为夫君生下一男半女。”
“阿弥陀佛。”任博雅双手合十:“施主能放下,真乃幸事。”
“黄英姐姐,你可别嫌我话多。”虽然很不忍心,但小翠还是要提:“白公子化身陨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里不能再呆了,尽快离开吧!”
刚才任博雅和白于玉互秒的刹那,让小翠明白,和白于玉对着干,确实是凶险万分。
因此她觉得陶黄英,还是早日离开京师为妙。届时就算她和任博雅失败,也能保全自己。
“我知道了。”陶黄英点头:“不过,得等我弟弟,以及我和我丈夫的孩子降世之后。”
“……”
“……”
“黄英姐姐?”小翠小心翼翼地拉过陶黄英的手:“你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陶酒罐和马子才都凉了,还说这个——小翠真的怀疑,陶黄英是不是因为一夜之间失去亲人,打击过大而疯了。
“当然没有。”陶黄英解释到:“你还记得给孙评事治病的那个太医吗?”
“小翠恍然大悟:“把死人都治活的那个鲁太医?”
“嗯。”陶黄英点头到:“他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也能延缓去黄泉的时间。”
“即使人已经咽气,他亦能让其再活过来十余天。”
“黄英姐姐。”陶黄英这冷静淡然的样子,让小翠哽咽出声。
“好了,别哭了。”陶黄英摸着小翠的头:“姐姐就要离开京师了。”
“临走之前,姐姐求你们一件事,可以吗?”
“黄英姐姐,你说。”小翠抹了把眼泪:“我一定答应你。”
“你和一镰法师,是要去对付那个白于玉吧!”陶黄英直到此刻,那一向平淡如水的目光中,才露出些许仇恨。
“若是功成,可否替我羞辱他一番?”
“这事儿,就包在贫僧身上吧。”任博雅答应下来,坚定地说到:“如此邪魔,势必除之!”
“小翠,我们走!”
“继续追那只狐妖!”
“它肯定是逃往那白于玉身边了。”
··········
“可怕、真是可怕。”
一只狐狸穿过一座墙垣都倒塌了的古寺后,化作一名典雅丽质的少女。
只见她躲在墙后,仔细地瞅着后面,半响后发现没有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一镰法师真是名不虚传。”
“除妖斩魔,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连白公子都……”
一回想起之前白于玉化身灰飞烟灭的场景,少女就直哆嗦。
“可怕、太可怕了!”
“哼!”就在此时,一声柔媚的女声突然响起。
而位置,赫然就在少女的身后!
“啊!”少女立刻就被吓得炸了毛,她跳起来往后定睛一看,竟然是另一位容貌姿色不在她之下的女子。
新来的女子风姿轻盈,仿佛翩翩起舞的赵飞燕,眉目娇柔,宛如慵懒娇媚的杨贵妃,根本就是掉落凡尘的天仙。
“嫦、嫦娥、娘、娘……”
认出对方的狐妖少女,张口结舌:“您、您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嫦娥飘然上前,用葱葱玉指戳了戳狐妖少女的额头:“你说呢,颠当?”
“还不是你做的大好事!”
“啪——”地一下,颠当就被吓得瘫倒在地:“嫦娥娘娘、我、我……”
“现在知道害怕了?”嫦娥没好气地说到:“若不是你多嘴,我怎么会被那痴情的郎君缠上?”
原来是这件事啊!
颠当长舒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她吃里扒外的事情,被嫦娥发现了,所以前来清理门户呢!
“嫦娥娘娘。”既然没被发现,颠当就开始嬉皮笑脸:“反正那宗子美对娘娘痴情一片,娘娘又和他做了几年的夫妻,那何妨再做几年?”
“小鬼头。”嫦娥轻笑:“那几年夫妻情分,乃是我历情劫而得的,你还嫌不够长?”
“本来我和郎君情分已尽,且我已经托故离开。”
“结果让你一多嘴,把我住的地方透露给了郎君,让他找上门来,又凭空多出些日子,真是害人不浅啊!”
“娘娘您这话说得。”见嫦娥并未生气,颠当遂凑到嫦娥身边,讨好似地替嫦娥锤起了腿。
“我看您离开的那几年,郎君也是相思甚苦,经常让我假扮娘娘您。我实在是不忍心,所以前不久,才告诉了他嘛。”
“一想到我能叫嫦娥娘娘您为姐姐,我心里那个美呀!”
没错,在嫦娥和宗子美结为夫妻的时候,颠当也被宗子美纳为了妾。
“哼——油嘴滑舌。”嫦娥对准颠当的脑袋,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呜呜——娘娘欺负人。”颠当立刻捂住脑袋,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嫦娥,一脸的委屈。
“真是个会谄媚男人的狐狸啊!”嫦娥揪住颠当的两颊,拉长:“可因为你,害得我郎君送了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