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红木长椅上的上杉玥看着坐在那里吃西瓜的小助理,不由自主地问道。
小助理呸呸吐了几个西瓜籽,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说道:“没有然后了啊,我出面把野泽山河给救了下来,白铠会的人不愿意和我们正式开战,就走了。”
“说,实,话。”上杉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压抑住想骂人的冲动。
小助理尴尬地摆摆手,讨好地笑着:“大小姐呀,我不会骗你的,你派我去做的事,我怎么会不尽心尽力呢?”
“......那为什么我听警署那边的人说,野泽山河差点把高桥另一只眼睛也打爆了?重伤三人,轻伤十余人?你告诉我,就靠一双拳头?”
“两双,”小助理怯生生地伸出两根手指,“他那个小弟也很能打的样子。”
“没用的东西!”
小助理捧着西瓜走了过来:“大小姐,没事啦,消消气来吃瓜。”
“在医院......他重伤,他那个小弟也是重伤。”小助理低下了头。
上杉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到现在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收拾东西,我要去见一见这个野泽山河。”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小助理闻言大惊,连忙劝道,“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堂口的下属干部,大小姐是代理会长,没有主动去探望的理由的!”
这句话隐藏的意思是,现在浮屠会里有的是人在盯着上杉玥,就等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在日本的一些社团中,其实也有一个很有趣的说法,小弟的小弟不是我的小弟,和西方那群贵族言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她去探望野泽山河的事一旦传开,就很容易被有心人解读出各种动机。
比如,她上杉玥一介女流,也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浮屠会原本就不是世袭制,二代目织田光的例子摆在那里,如果不是上杉玥的爷爷上杉龙城太过强势,即便辞世也给上杉家留下足够的力量,不然就上杉承安那种性子,能吃得住那些野心勃勃之辈?
百年历史都没到的浮屠会自然没有开派清源的名目,说到底也还是一群商人的利益集合体,只不过这群商人捞的偏门居多,是由下而上才把场子撑了起来,不像那些早立山头的前辈们一样,大多是有大水喉撑起来的。我们可以纵观日本极道的发展史,就会发现地域派系在其中占的份额少得可怜,不像曾经的香港,潮州帮的潮字头或者老福底,又或是五邑帮这样类型。他们没有一个能把一群人牢牢捆在一起的东西,在日本用羁绊这个词或许更为合适。
复杂的东西姑且不谈那么多了。
上杉玥挥了挥手:“我自己去,别告诉任何人,你像之前那样就好。”
“又要我装成大小姐的样子吗......唉,可是,为什么啊。”小助理还是不解。
上杉玥的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庭院里的假山流水,自己也觉得难以理解。
最终,还是低声呢喃道:“好奇罢了。”
小助理看着大小姐那张倦色常伴的脸,明明是个美人,却......
想到现在会里的局势,她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是,我明白了,这就为大小姐准备,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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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对不起你,买的新手机坏了。”脑袋包着厚厚的纱布,身上也是打满绷带,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的深作大辉看着病房的天花板,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算什么事,再买新的就好。”野泽山河的模样没比他好多少,一只腿被挂起,和小弟一起cos木乃伊。
“大哥,我觉得有点闷。”
“实话实说,我也觉得,为什么要打那么多绷带?”
“大哥,我想吃炸猪排。”
“闭嘴啊,我们现在像是能吃炸猪排的样子吗?不要把我馋虫勾出来啊混蛋。”
经过公园一战,野泽山河和深作大辉算是真正做到了生死相托,成为了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兄弟。原本只想给他们一个狠狠教训的白铠会众人也没想到,这两人会那么不要命,根本就是以死相搏,你打他一拳,他哪怕再挨别人三拳也要还你一拳。
昨夜野泽山河的家人和深作大辉的母亲都来看望他们了。
野泽山河的父亲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少见的没有训斥他,而是平静地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是量力而行最好。”
野泽守智这是考虑到了深作大辉的缘故,如果大辉是他的学生,换做他在那里,也会保护大辉的。
说是这么说,看见自己孩子受伤,哪有父母不难过,野泽妈妈难免又和妹妹一起掉了眼泪,看得出来父亲也不是很好受,说话时一直握紧的拳头就暴露了这个中年人心里的煎熬。
深作大辉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妇人,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一直对野泽山河鞠躬感谢。
她知道自己儿子入了社团的事,深作大辉在家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今天又从大哥那里学到什么了”、“大哥又带我去哪里了”、“大哥又给我发了工钱”之类的话。
自己的家的事自己也清楚,对于野泽山河这个愿意向泥潭里的母子伸出援手的人,除了感谢也没什么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