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有人来拜访。”
邢家,正躺在椅子上蜷缩着两条严重萎缩的邢云飞,听到儿子如此禀报,有些奇怪。
“前些阵子我家又吃了官司,亲戚邻居都躲避不及。居然还有人来拜访我这个糟老头子?”
“是谁啊?”
“是一镰法师。”邢云飞的儿子答到:“还带了个小姑娘。”
“真是怪哉。”邢云飞颇有些好奇:“我们家没闹鬼怪啊!他来拜访我做什么?”
对于最近声名鹊起的一镰法师,邢云飞颇有耳闻。
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这一镰法师赫然是普贤菩萨的转世,有千变万化之能,统领十万降妖白牙神象,为超度三界妖魔,普渡众生而来。
这种大能,无缘无故来自己家做什么?
“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怎么会?”邢云飞的儿子急到:“红眼睛、短头发,还长得俊秀无比——绝对错不了。”
“那就请他进来吧!”邢云飞按住心中的疑惑,挥了挥手。
很快,任博雅和小翠就被带到屋中落座上茶。
这期间,任博雅观察了一番邢云飞的样貌。
这人约莫八十几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整个人又黑又瘦。
他双腿不自然地蜷缩着,想来是在牢狱中被打断双腿的后果。至于其他地方,也多半能见到有新有旧的伤疤。
整个看起来,就跟那种快入土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和平常人想像中,那种义薄云天、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义士完全不一样。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任博雅暗自感叹到。
“邢施主。”寒暄了几句后,任博雅便直奔主题:“听闻你家之前,有一块奇石?”
“哼!”本来邢云飞正打算喝茶,听到任博雅的话,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他将茶杯直接往桌子上狠狠一戳,气哼哼地就开骂。
“呵——你也盯上那块石头了?”
“我说你们烦不烦呐!”
“那石头乃天生的精灵,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是让你们随便抢来抢去的俗物!”
“它不是我家的,只是我有幸和其相遇罢了。结果你们这种人,为了得到它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邢云飞讥讽地说到:“有仗势硬抢的,有差人偷走的,还有捏造罪名把我关进大牢逼我拿出来的。”
“那么不知,这位普贤菩萨的转世,打算用什么借口、什么办法来对付我?”
“莫非是这奇石与我佛有缘吗?”
“只可惜,不管你手段再怎么厉害,也甭想从我这里拿到石头。”
“因为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啊!哈哈哈哈!!”
大笑一通后,邢云飞大手一挥:“儿子,送客!”
“且慢。”任博雅示意他别急:“我知道那石头不在邢施主手中,我此行,并不是来找施主讨要石头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见任博雅神情不似作伪,邢云飞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是来送它,和施主团聚的。”任博雅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石清虚从怀中掏出,双手送还到邢云飞的手中。
“……”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许久不见的奇石,邢云飞眼中先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然后是重见好友般的激动,最后又归为满是感慨般的平静。
只见他用自己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了一番石清虚后,终于哽咽出声。
·········
“你害死我弟弟了!”
京师城外,一座种满金色秋菊的大庄园内,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子,在看到地上躺着的,足有一人那么高的菊花后,悲痛欲绝。
“黄英,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马子才看到地上菊花的根茎渐渐枯萎,也是惊慌失措:“我明明是照着你学的,可、可……”
地上现出原形的菊花精,正是马子才的妻弟。
这人一向好酒,而且酒量颇大,有千杯不醉之量,经常大白天痛饮——人送外号陶酒罐。
上一次,陶酒罐就是因为和人一起比赛喝酒,从辰时一直喝到夜里四更天,足足喝了一百壶后,方才烂醉如泥,变回原形。
当时陶黄英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拔出根茎,盖上衣服。
第二天陶酒罐醒过来后,什么事儿也没有。
这次陶酒罐又把另一个酒鬼带到家中,狂喝乱饮,结果双双醉倒。
于是马子才就按照陶黄英的办法,将陶酒罐的根茎拔出来,用衣服盖上——不料,陶酒罐竟然枯萎了。
“唉——我们修行之人,看起来一样的动作,可手段能一样吗?”陶黄英抚摸着自己弟弟的茎叶,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叫你少饮!怎么就不听姐姐的劝呢!”
“黄英,我不是故意的。”看到陶黄英那肝肠寸断的痛苦模样,马子才亦是悔恨欲绝。
“我也没想到他今天的酒量怎么这么小,才两坛下去他们就醉了……”
!
“你说什么?”陶黄英忽然愣住:“两坛?”
“嗯。”马子才流着眼泪,下意识地回答到:“他约了一个姓曾的人一起喝酒,据说是从西域搞到的佳酿。”
“才两坛下去,两个人就醉倒了。”
“什么劫?”马子才有些听不懂。
“我们姐弟都是菊花精。”陶黄英解释到:“凡是成精,必渡劫难才能更进一步,但多半都会倒在劫难里。”
“我听说过有阴火、飓风、天雷乃至情劫。”说到这里,陶黄英苦笑起来:“但没想到我弟弟,竟然碰到的是酒劫。”
“你也不必过于伤心,这都是我弟弟的命啊!”
“把那位客人送走吧!”说完,陶黄英摇摇晃晃地就想离开。
但不想,就在此刻,屋内响起了一浑厚的声音。
“呵——小觑你了,还真是能装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