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托什要塞地下指挥部里,一片愁云惨淡的样子。
挂着大校军衔的男人面色铁青的站在沙盘前,周围的参谋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进进出出的通讯员们也都尽可能的压低了脚步声。
精致的沙盘上有着麦金托什市与周围地形的全图,甚至连要塞里排水沟的位置都贴心的还原了,大校想到了自家儿子就是喜欢捣鼓这种模型,想到自己刚刚被临时授权成为这座要塞的临时指挥官时候的欣喜的样子,然后又看到模型上刺眼的代表敌人的军旗,原本微微放松的内心再次变得无比烦躁。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自己等待了多少年才迎来了这么一天?!
部队主官被抓,参谋团队被清理,那一夜他清理掉了多少自己的反对者才顺利的坐上这个位置啊!就算是临时的,但是只要是有过这种经验,那么距离他成为正式的少将司令也就不远了。
只要管好这过度的几天,只要在新的司令到达的这几天不出幺蛾子就万事大吉了,但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神啊,这难道是您在惩罚我对您不虔诚的信仰所降下的灾祸吗?”
在一个小时前,他跌坐在那条价值部分的从新大陆运回来的地毯上,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衣,看着破碎的窗口外的巨大的火球,脸色像纸一样的苍白。
“为什么那群鸿安人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和身后!”
大校低声怒吼道,然后用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伴随着他的动作,挂在他胸前的勋章在叮当作响。
“而且我们已经知道敌人有远程攻击的手段,为什么没有人去堤防空中的攻击?”
沙盘上的机场,以及机场边缘的仓储区都插上了代表着“损毁”的标记,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头顶的大火可还没有熄灭呢,而且一旦火势失控整个麦金托什要塞都会上天!
“这个主要是因为情报传递的不及时,我们低估了帕萨帝国的装备的缴获数量,我们没有想到敌人居然完好的获得了这么大规模的装甲车以及飞艇。”
“情报人员呢?他是干什么吃的!皇帝殿下养他们不是为了养一群饭桶!”
“负责人在十分钟之前已经自杀了,而且司令阁下,这真的不能怪我们的情报人员;鸿安人的情报调动实在是太隐蔽了,而且他们在乘坐飞艇后移动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情报传递速度,即使他们当着我们的情报人员的面出发我们也来不及把情报送回来。”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棕色的头发全部板板正正的梳到脑后的参谋不卑不亢的说道。
“又是帕萨人!又是那群生儿子没屁眼的混蛋!要不是他们!要不是他们!啊啊啊啊啊!!!!”
大校一边怒吼着,一边抓起了手边的茶杯狠狠的扔了出去,撞在墙上撞的粉碎;迸溅出的碎瓷片刚好打到刚走进门的一个通讯兵的身上,将他吓得一哆嗦。
“报。”
他有点颤颤巍巍的说道。
“讲。”
戴圆框眼镜的参谋脸上带着很平静的表情,目光从大校的身上移开,用眼神示意通讯兵冷静一些。
“北门传来消息,鸿安人和平民混合在一起,他们是否……”
“不要管平民!射击!射击!!不要放进来任何一个鸿安人!!!”
像狮子一样怒吼的大校把这名通讯兵给吓到了,然后他的目光的本能的求助式的望向了之前讲话的那个参谋——这名参谋从大校还是个连长的时候就一支跟在他的身边,如果大校莫名其妙的发火的话,除了他的上级,就只有这名参谋管得了他。
“我们不能因为平民就放敌人进入要塞,如果敌人进入要塞的话会给我们造成更大规模的军民损伤,所以关闭城门是更好的选择。”
参谋一边说着,走到了通讯兵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不是冷血,而是理智;如果那些平民知道自己的牺牲能够挽救更多的人,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现在去吧。”
“是!”
通讯兵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道,然后敬了一个礼,转身快步的跑了出去。
“这仗,这仗他妈的该怎么打?”
在那个通讯兵消失之后,大校就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向后软软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摸茶杯,结果摸了一个空。他的手悬空了几秒钟,然后重重的锤了一下桌子。
“我们还没有迎来绝境,虽然是两面夹击,但是单纯的依靠步兵和缴获的飞艇坦克是攻不下这座城池的。他们缺乏能够在攒射的情况下撞开城门的攻城锤或云梯,看起来他们的火力和防护可能很强,但是再强的火力如果在攻城战的时候不能走上城墙都是白搭的。”
参谋的声音很冷静。
“虽然主要油库爆炸了,但是这些燃油主要还是分配给飞艇使用的,我们还有备用的油库,在不使用飞艇的情况下,单纯的将这些燃油供给给为步枪提供蒸汽的锅炉的话还是能够坚持很久的。”
“我们现在面对的最主要的问题是粮食。”
“整个要塞现在有十八、十九两个步兵团,帕萨帝国的第三轻战车步兵团,两千左右的从恩托内攻防战中跑回来的溃兵,行政机构几百人,指挥部直属机构几百人,真理局异端裁判所之类不归我们管的单位几百人,军属大概一万人上下,还有三万人左右的平民,合计有五万人左右。”
“城外有二十万左右的居民,如果全部进来的,也就是有二十五万嘴等待我们养活。”
“虽然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尽可能的截留从帕萨帝国抢运出的粮食了,但是如果是二十五万人话,我们的粮食储备大概能够坚持三个星期,而且是所有人都吃不饱,仅仅是饿不死的标准。”
“剩下的粮食都在城外的粮库,现在大概已经被鸿安人占领了。”
“在敌人监视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飞艇能够起飞或降落,我们通信的人就算单人跑出去了,缺乏交通工具的前往附近的城市求救,在他跑到城市之前我们肯定已经凉透了。”
“我们现在被困死在了城墙的后面了;需要着急的并不是负责攻城的鸿安人,而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