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一场风暴的源头,都围绕着一名少女。
不论是那位多年前功败垂成,将一生的渴求托付给月海来的蝴蝶的魔术师。
还是那不择一切手段,存活了数百年,得到异界的知识后,试图引领着全人类前往珊瑚之月的老者。
亦或是叫嚣着没有伊莉雅线也要有HF线的蛇精病穿越者。
这一切风暴的都指向一位少女。
有人想保护她,有人想得到她,有人想利用她,也有人想要她幸福。
为了一人而动摇一切,人类就是如此奇妙的生物。
只是每个对她抱着不同想法的人,全都忽略了这个少女本身的选择。
间桐樱,这个故事有一大半来源于她的过往。
脏砚将她视为命运之女,有着链接虚数空间的稀有资质。
不论是荒夜他们遇到的瓦斯精,还是那些从天顶倾斜而下的恶性情报,全都基于这个少女能够连接虚数空间的性质。
虚数空间是为了满足事象剪定这个机制而存在的回收站,基于这个次元奇特的结构,那里也是最接近那片黑暗之海的地方。
所以她看到了,仰慕的前辈那在无边黑暗中决然潜行,在那片大海的上方被万剑透体,在血与钢铁的交鸣之中,忍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想要抓住那未来的样子。
处于黑暗者,能见明间一切事,因见一切事,而再无一切情绪。
那见证了整个世界的心海,在距离七十亿份的恶意最近的地方默然守望多年的少女。
有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异常,这些异常的部分,士郎与凛一清二楚。
在幼年时被脏砚按照他的狂妄想法改造的樱,产生了一种惯性的逆来顺受。
直到与敬爱的前辈相遇,少女在无边黑暗中见到了火光。
也许从那时起,士郎就有了走上这条路的可能。
缺失了许多感情的樱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看着这一切,却无法向前迈步,蜷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着被找到的小女孩。
截取到了某个逆流的片段。
间桐脏砚被布莱克算计,带着无尽的遗憾死去,他创造出来的空想树也被布莱克改造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然而那位老者依旧留下了一个后手。
如今已经没人知道,这名在疯狂的百年岁月中清醒过来,执行着自己计划的魔术师,对于自己这位被他亲手毁掉人生的孙女抱着怎样的想法。
在被幻刀斩杀前,他触动了最后一个魔术。
一段单一的巨量信息通过虚数空间进入了樱的脑海。
那是名为卫宫士郎的少年,他许多个未来(IF)的情报。
——
恐怖的音波像是海啸般向着四周肆虐,原来的空想树已经彻底化成了异样的形态。
纤细的四肢仿佛人类,充斥着奇异美感的流线身躯让它给人一种性别偏向雌性的引导。
散发着亮白色的头冠悬浮于脑后,理应是先前那些电路图般的树枝构成的白纱披戴其身。
“好...怪啊?”
这东西真的是生命吗?真的是所谓的地球的UO吗?
尽管面前这异形之物让荒夜的第六感警铃大作,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这么想。
神圣,优雅,高洁,所有人类文明中能够用来形容美好与高上的词汇都可以套用在这个存在身上。
但它实际上看起来根本就...
高约百米的异形之物悬浮在一片废墟之上。
头冠之下却无脸庞,绫罗白纱之内空空如也。
目睹了这东西的所有人都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这...
是一件衣服?
一件宽大无比,仿佛给巨神准备的衣物。
就像是听到了他们的疑惑般,布莱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用这点偷来的原材料,自然只能搞出这种程度的试作品了。”
荒夜极目远眺,发现那个金发青年已经离开了完成变形的异构体。
“不过已经足够了,哼,星球的下一个形态,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命运之女啊,那个老家伙应该会让你看到触动你的东西。”
这个在脏砚嘴里听过的词汇让荒夜意识到,布莱克在和樱说话。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刹那星河之冠...”
手腕被人握住,荒夜回过头看到脸色严肃的Caster,她低声道:
“主人,我们现在立刻去找樱小姐。”
柔声轻语中掺杂着一丝苦涩。
“我现在才醒悟过来,樱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那黑暗的人。”
在众人开始沿着会场寻找樱的踪迹时,布莱克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我想那个从者很快就会到你的身边去,任性一点吧,我曾为之心痛,相隔数个次元目睹了汝之物语,遥远又熟悉的友人啊...”
“来吧,披上星辰,用你的方式,照耀他的前路。”
——
记录很简单,只有前辈的事情。
或者说,只有成为了守护者,被泛意识所役使的前辈的经历。
阅览完那份记录的少女只能说,不愧是前辈。
不管多么痛苦,不管多么绝望,直到在旅途的终点,将自己作为祭品奉上。
他也依然向着那个方向前进着。
正义的伙伴...
有生以来第一次,少女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感情的冲动。
比悲伤多一份浓厚,与喜悦完全相对的陌生的感情。
在前辈回来时,偶尔看到姐姐和前辈在一起,这样的感情也会一闪而逝。
樱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冲动。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了。
“复仇者小姐的菜肴...”
这样的感情,她曾经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并且称之为美味。
那份秋刀鱼的味道如今贯穿了樱的身体,而她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
几头乱走的魔兽闯入这里,此前在脏砚的控制下,这些魔兽并未对樱产生敌意。
如今能够控制魔兽的BB和脏砚都不在这里,这些魔兽自然无人控制。
猎食者的本能让它们露出獠牙迈着步子靠近了这位少女。
然而没等它们步入扑击范围,几道黑红相见的带子就不知从那里钻出来将这几头魔兽撕成碎片。
青年最后的话语恰好结束,少女抬头看向那悬浮在空中的星河冠冕,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