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莉莎没告诉绀子、由美和杨的是,她的确做了噩梦。她审阅文件到了十一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恍惚之间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村庄门口。
回到宿舍再次睡着后,她又回来了。
梦境是如此真实,橙红色的明亮光茫照亮了德莉莎的脸庞,在她碧蓝的眼眸中跳跃。
村庄已化作一片火海,扑面而来的是灼人的热浪,耳中尽是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火焰升腾的隆隆声。
这套作战服只在几百年前天命生产力不足时才大量装备,德莉莎也只是见过一次,不知道怎么就套在了自己身上,特别是自己身上这件是标准尺寸,整个拖到了地上,极其妨碍行动。
德莉莎艰难地前进了几步,一个人影从大火中走出。她穿着奇怪样式的巫女服,手提一柄染血的武士刀,脸上带着狐狸面具,大半衣服和面具半边都溅上了血迹。她头上顶着一对长兽耳,樱色的散乱长发直垂到小腿。
“她是……”德莉莎想起了之前在长空市讨伐拟似律者时,绀子和由美对她说过的救了她的巫女。既然面前的巫女曾救过她一次,那么应该对她没威胁……吧?
该死的,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以至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却依然醒不来?
“找到你了。”巫女似乎看到了德莉莎,她用左手握住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传出温柔的女声“卡莲。”面具已被摘下,巫女有一张柔和清秀的脸,一双和德莉莎一样的蓝色眼眸,她的脸上挂着温柔且惊喜的笑容。
就好似旧友重逢。忽视掉面前巫女全身的血迹和右手的武士刀的话。
卡莲?那不是五百年前的……
巫女快步迎了上来,甚至忘记了将刀入鞘。她是如此的热情,德莉莎甚至眼神飘忽,无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小小的一步后退,被巫女看到了眼里。当德莉莎重新看向巫女时,后者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写满了怀疑和失望。
不对,德莉莎打了个寒颤,巫女脸上更多的是绝望。
“为什么,卡莲……?”巫女的声音在发颤。她的左手将面具捏个粉碎,碎片割伤了她的手,但她似乎感受不到,将滴着血的手抚在了自己的左脸颊。
“你明白那些村民,那些混蛋。”巫女再此笑起来,嘴角咧开了瘆人的弧度“这都是为了……”
一切都消失了。
德莉莎睁不开眼了。左鼻孔塞住了,右鼻孔中呼出灼热的气,嘴唇干裂,喉咙渴望着水的滋润。她感觉头昏脑胀,四肢提不起劲,她只想睡觉。
发烧了。
德莉莎已经很久没发烧了,最近的一次似乎是三十多年前,那时爷爷把天命最好的医生全都叫来了,之后再也没生过任何一种病。
“工作……”德莉莎嘀咕着,艰难地起身下床,披上衣服,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连续洗了好几把脸,凉水不仅降低了脸上的温度,它的刺激还让德莉莎的精神恢复了点,但德莉莎依旧有点恍惚。
德莉莎很难集中精神,她失去了一部分思考能力,只知道要出门。
去哪……不知道。
浑身都在发热,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看不见。德莉莎就处在这种半梦游状态,饭也没吃,一摇一晃地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哪?办公室……对,工作……”
德莉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靠身体重量将把手往下转并推来了门。
无比艰难地挪到了椅子前,德莉莎刚坐下拿起笔,头就趴在了桌子上,桌面的冰凉让浑身滚烫的德莉莎十分舒适。“呜……”发着意味不明的声音,德莉莎的思维陷入混沌。
“学园长?你怎么门没关?”姬子捧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转身将门关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了趴在办公桌上的德莉莎。
“学园长?学园长?德莉莎?”姬子见德莉莎不回应自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了满脸通红的德莉莎。
姬子晃了晃德莉莎的肩膀,德莉莎的意识回来了点,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一闪而过的一点红色让她认出了一旁的人是谁。
“姬子……我要……工作……”
姬子没理德莉莎的胡话,把手放到了德莉莎的额头,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面前的平胸白毛小矮子发烧了。
“工作……”
“工作,工作,平时也看不见你这么积极!”姬子数落着德莉莎,把后者像抱小猫一样抱了起来,“跟我去医务室,让医生去好好看看。”
“医务室……呜!”德莉莎无力地挣扎起来,“不去……要打针……”
“不想去也得去!”
无视了比起挣扎更像是在撒娇的软弱无力之学园长,姬子奔向医务室。
推开门,医生和护士就被姬子和她怀里抱着的德莉莎吓到了,姬子也没管他们,把德莉莎轻放在了床上。
“姬子老师,”长得像青蛙一样的医生用手扶了下眼镜,“学园长她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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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绀子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德莉莎,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滚烫无比。
“她好歹是S级女武神诶!什么感冒病毒那么厉害能让她感冒?”绀子难以置信,明明昨晚还在一起聊天的。
“我也不清楚,”医生也很无奈,“我现在只能开了些退烧药,已经让姬子老师喂给学园长了,希望能有所好转。
“唔?”绀子从德莉莎身上感应到了奇特的崩坏能波动。站在绀子身后的由美也感应到了,将目光投在了德莉莎的腹部。
绀子轻轻掀起德莉莎腹部的衣服。令姬子和医生惊讶的是,德莉莎的腹部竟有一个绯红色三勾玉形的印痕,正发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