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密室里,干枯的老人跌坐在地,飞虫传来的画面如同一柄重锤,几乎将他那腐朽的干尸之躯碾成碎末。
作为berserker的兰斯洛特已然失去了理智,像饥饿的野兽般扑向大门外的入侵者,正如间桐脏砚所料,三人中的saber模样的从者接受了兰斯洛特的挑战。
虽然对方可能是七大职阶之首的saber,但狂化后的兰斯洛特的筋力、敏捷和耐力都达到了顶级甚至破格的级别,再加上理智的缺失,现在的他就是一只不知疲惫、亦不会恐惧的杀戮机器,间桐脏砚很确信,那个假小子般的剑士不会是兰斯洛特的对手。
一开始正如他所料,两个从者勉强打成平手,但兰斯洛特明显占据上风,那个剑士被撕碎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没想到的是。
看到saber有不敌趋势的瞬间,那个橘发御主居然直接使用了令咒!
还连续用了两枚!
为什么?
要知道,令咒不仅是用来束缚从者,还能给从者带来巨量的魔力加持、无论空间距离召唤从者移动……可以说,三道令咒是圣杯战争里战略级别的武器,而这个少女居然在刚开始就消耗了两枚?
是因为她是个对圣杯战争一无所知的小鬼,还是因为她和间桐家有仇?
其实都不是,间桐脏砚不知道,藤丸立香的令咒并不属于圣杯战争系统,而是来自迦勒底。
这种令咒对从者的束缚能力很小,只有强化从者的功能,但是,因为迦勒底供能的缘故,藤丸立香每天都能恢复一划令咒。
所以,和其他御主要精打细算使用令咒不同,藤丸立香一次性用三发令咒也不会心痛。
受到两道令咒加持的莫德雷德瞬间变得无比坚挺,魔力像不要钱一样放出,每一次斩击都有着常规光炮的威力,兰斯洛特很快就招架不住。
雪上加霜的是,为了支持兰斯洛特高强度的战斗,间桐雁夜的魔力几乎透支,体内的刻印虫开始暴动,这些用来提升间桐雁夜魔术资质的虫子,就像无法忍受资本家剥削的工人一样,开始啃食间桐雁夜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再打下去的话,先不说兰斯洛特能不能赢,间桐雁夜一定会死。
见鬼!
少女不按常理地使用令咒,彻底大乱了间桐脏砚的计划,他可不想开圣杯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就失去重要的工具人。
“雁夜,使用令咒。”
间桐脏砚下令,现在已经不得不使用珍贵的令咒来扳回劣势。
“以令咒之命……”
无数刻印虫正在皮肤下疯狂撕咬着自己的血肉,痛苦达到极致,幻化成来自地狱岩浆的灼烧感,间桐雁夜无力地爬在地上,早已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直到间桐脏砚咒骂了他好几遍,才回过神来,想起间桐脏砚答应他的条件,为了带着间桐樱离开这个魔窟,他咬紧牙关,亮出手背上的令咒。
但是,就在令咒即将消耗的时候,一只戴着铠甲的手臂自上而下,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涓涓流出,带出了间桐雁夜体内最后的温度和意识,穿透胸膛的手臂缓缓抽出,间桐雁夜也如同失去了发条的玩具,再也没有动弹。
粉发少女甩了甩手,血肉的腥味让她的眉头微皱,看着失去了生机的尸体,少女面若寒霜,仿佛路过垃圾桶时看到了恶心的垃圾。
“虽然你是个可怜人,但是,很抱歉,你挡了前辈的路。”
少女自言自语地说,随即把视线转向了缩在一旁的间桐脏砚。
“不可能!”老虫子再次惊叫道。
这个充当助力者的少女为什么能无声无息地潜入间桐宅,除非——
“你……不可能……你怎么也是从者!”
玛修不打算回答一个将死之人的问题,圆桌出现在她的手中,下一刻,少女如同无坚不摧地战车冲向老虫子。
间桐脏砚在冲锋的少女前,感觉自己就像挡在车轮前的蟑螂。
会死!一定会死!
几百年都没感受过的刺骨寒冷遍及全身,自知不敌的间桐脏砚毫不犹豫地瓦解自身,化为四散的飞虫,作为核心的飞虫自然夹杂其中,只要这只虫不被消灭,他就能重新复活。
但出乎意料的是。
少女如同从黄豆里夹起花生米一样,轻松地从无数飞虫中,抓住了核心的命虫。
“不可能!”
间桐脏砚第三次发出了惊叫,当然,化为虫子的他发出的是“滋滋”的响声,正所谓事不过三,这是他500年来最后的声音了。
“吧唧!”
肥硕的命虫被玛修单手捏爆,汁水和血肉四溅,玛修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上次和亚瑟王一起来到根源世界的时候,就是她干掉了间桐脏砚,当时不知道老虫子的后手,让他跑了好几次,最后是在反叛的berserker兰斯洛特的帮助下,才抓住了间桐脏砚的命虫。
碎片世界都是一段时间的残留,即使存在着完整的根源,这个世界仍然是碎片世界,所以玛修再一次参加了圣杯四战,而这一次,她自告奋勇对上老虫子,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对方。
就当洗刷了耻辱吧。
不过——
“还是很恶心啊。”
玛修来到了地下室,虫巢所在的地方,间桐脏砚死后,他所统御的虫子也化成了一地尸体。
失去生机的虫子就像石头滚落一边,露出了眼无高光的you女。
间桐樱,这场圣杯战争的悲剧之一。
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圆桌骑士们顺手救出了间桐樱,并把她送回远坂家。
但这一次,有着自己计划的玛修,不打算带走这个少女。
看着有着深紫色头发的小女孩,玛修无情地举起了盾牌。
“你……要杀了我吗?”
女孩突然出了声,但她的眼球仍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如同一个木偶。
“没错,”玛修说,语气和间桐樱一模一样,没有一丝起伏,如果只是听声音的话,简直就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没有意义,你也没有意义,已经消逝的东西,就接着长眠吧。”
“是吗,”间桐樱似乎接受了玛修的话。“那就杀了我吧。”
“反正,也没人会来救我了。”
闻言,玛修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的眼神飘忽,恍惚片刻。
下意识低头,看着小女孩虚无的双眼,玛修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一双同样没有光的眼睛。
“你说的对。”
玛修轻声道,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女孩诉说:
“反正,没人会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