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斗地图西北角,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呈现眼中。
按照三次元设定,在冬木市郊区,居然还会有这么大片“待开发”土地荒废着,像是完全没资格进房地产公司眼帘,实在很不合理......
穿越荆棘,踩过落叶,迈入茂林密树的最深处,那里正有座岩石古堡孤独矗立着,离奇得恍若童话故事。
按照某氪金抽卡游戏的设定,森林本该被唤作“艾因兹贝伦森林”,而静静守望的城堡,亦同归属于某盛产高素质银发萝莉的魔道家族所有。
只不过,曾经空无一人的古堡建筑,现正被花月无责任征用了,假如要准确定义的话——那就是“据点”或“阵地”。
早晨的空气异常压抑,尤其是浓雾袅袅的密林深处,总让人觉着有股挥之不去的湿寒。
可对某狼耳少女而言,让她浑身打摆的不是冷风湿气,而是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御主。
“呜,我想,我想还是不用了吧?”
皱缩唇角,大神澪脸上浮现出可怜巴巴表情,哪里还有狼王的英姿飒爽,活像一只即将被绑上解剖台的纯洁pekora。
因为刚刚受伤脱战,她还穿着半透明的丝质睡衣,头发也统一绑成侧马尾搭在身前,荡漾出母性角色独有的魅力。
“这可不行哟,mio酱!”
花月的笑容仿佛圣母玛丽亚般的温暖光辉,完美得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装出来的。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说话微笑同时,少女双手正不停歇地将大批“凶器”摆放妥当。
说是“凶器”,其实仅不过是数十根造型各异大小不一的银质针器。但对某极度恐惧尖形物体的mio而言,这些往昔光是用“想”都会觉得刺痛的东西,就更别说是摆在面前看了,那简直跟紫薇参观容嬷嬷的行刑逼供小黑屋无二。
“亚达,呀哒哟......”大神澪的脸差不多就快哭出声来。
无奈现实没给她更多申辩机会,剧情自然发展到医生和病人的诊疗时间。
身为恪尽职守唯一单推的master,樱庭花月绝不会放过这个提高好感度,顺带“加深”理解的机会。何况,伤患也确实影响到自家英灵的战斗力发挥,千万马虎不得。
“不怕,不怕,咱知道mio酱是为母则刚的典范哦~”花月用指缝夹起多根银针,一边加载着御主技能一边笑眯眯凑近说。“狼人的设定是完全不怕疼的哟,就像黑长直的关羽云长姐姐一样,剔骨疗伤神马的都是小case啦~”
“可,可是,关羽他也要下棋分散注意力啊!”
“那,mio香就唱首欢快的歌曲来分散注意力吧,据说很有用的!”
“那,那就......电......电线杆的上面~麻雀一只~两只~桑巴~嗷!!”
麻雀跳桑巴这首歌还还没唱到第二句,数根银针便若闪电般插进病人上臂,传导出难以言喻的酸麻,仿佛僵坐太久而丧失感觉一样。
“嘶啊嘶啊~”抽吸声寒颤,名为大神澪的可以手撕debuki的狼人被彻底击沉。
满头的黑色带红秀发,迅速弹起一根根暗示“触电”或“我很疼”的卷丝,就仿佛被踩住尾巴的可怜小猫咪,自动炸出蓬松特效。
“awsl!Awsl!!”她不断对自己心里吐槽说,但眼神却总止不住瞟向大神澪臂膀和侧胸优美的曲线,脸上泛出诱人的红晕。
几秒后,大神澪终于理顺呼吸,她用一种看崽儿的含笑眼神说道:“咱真的好高兴,花月你能让澪任性至此……”
这声音好似夏日的暖风,熏得某单推DD直接迷失,夸张点说,樱庭花月现在两眼正逐渐形成爱心状,同时智商掉落曲线堪比连续熔断的美股大盘。
“吸溜~”看着mio的样子,花月难过得嘴角流下了泪水。
“明镜止水!Mio妈还受着伤呢!你这逆女!”
将视线移转至插针部位,有一条伤口斜掠过大神澪右手上臂,或更确切解释——那是一道武器撕裂血肉后的痕迹,长达数寸。
虽说不是首次查探伤口,但樱庭花月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不死斩,能完全抵消狼人属性的自愈能力吗?麻烦了。”
昨夜的激战总共持续了不过数百秒,可是登场的海之女仆,就展现出堪称“没有死角”的全面优势。
仅仅是为了佯攻掀起的海浪,就能水淹小半个冬木市新区,魔力量简直爆表。mio身上常驻的防御术法,乃至最后保障的狼人身体,皆被断死之剑一击贯穿,与美少女的娇嫩肌肤无异,根本起不了半分作用。
天呐,这夸张的魔力量,可怖的兵器和近战力,称其为冠位Caster掏出圣剑跟你对砍都不夸张。
而且,战斗中面对大神澪的交流期望,对方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看上去又像个狂战士......
这一场接触战,信息没拿到多少,自己这边从者还受了伤,亏大了。
“很痛吗?”花月小心翼翼地撤去缝线,导流出伤口积液。
“嗯,是有一点,抱歉啊。”大神澪刻意笑着回复,但抽搐嘴角暗示,她在说谎。
伤口很深,是明显的贯穿后撕裂,差点波及臂骨。也幸亏大神澪在体型上有优势,所以才没被夸剑圣来个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与游戏里的以太虚体英灵不同,这些降诞的英灵版VTB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有血有肉的存在。她们是真正完整的生命,会痛苦,会受伤流血,所以同样需要时间来治疗和恢复。
“你太逞强了,mio酱,面对夸海皇还留手,可是很危险的哟!”
“才不是呢,aqua她是真的很强,但让我更怀疑的是她的态度……嘶……”
或许是为分散注意力,樱庭花月边和“病人”聊着昨夜激战,边对创口进行D力治疗。
就眼下的治疗进度看,最多三天时间,创伤即可痊愈无碍。也幸亏mio妈是没学烈海王硬接刀刃,哪怕右臂受伤依旧能保持七成战力,仅高负担的力量对拼不能频繁使用罢了。
所以下面一段时间,她们要向甲鱼前辈们学习,龟缩城堡里好好蛰伏修养,争取修出王八之气来。届时娇躯一震,二震,三震......
“说起来,这只aqua大概算是最强的正面战英灵了吧?”花月私下感慨。
“嗯,大概吧!”大神澪轻撇下头,眼眸透出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不过,光在正面战层面的无坚不摧还不是最令花月担忧的,更可怕的是英灵——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及至大神澪亮出保命的【三才大迷宫】和阿库娅正面硬砸迷宫结界将整个新都区域沦为余波碎裂带为止......除争斗双方外再无一组人马露面。
“真没想到啊,这种大逃杀游戏居然没人站出来试图和解,完全是冲着开打去的。”治疗过程中,樱庭花月眉颦不由堆起淡淡愁绪。
“不止是实力,就连局势都这么险恶吗?”她心里低骂着,将缝合线扎紧。“这该死的猴楼内战,到处是超展开的恶趣味,这魔力量不会真按人气或者SC量来排的吧?那真要是蹦出来个无限宅制的九尾狐buki,或者什么破坏神空妈,你让我怎么打?”
不,等等!少女手指陡然僵硬,她脑海像是有一道思维亮光闪过,一个精神提示唱鸣,细细述说着某种可能性。
“按照圣杯战争机制的话——”思绪在短短数息间终结,花月决定暂且放下这个完全依托于猜想的计划。
无论如何,她必须首先保证自家英灵的战力无损,尤其是参战英灵还没全部露面(因为完全没想好还有谁上),“意外”随时随处会发生。
“金角银边草肚皮,就暂且让你占据先手了。”拔除银针,听着mio妈的惊叫,裹紧纱布,花月小心地将最后工序完成。
这才是第二天,战争还要延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有的是机会布局,或者等待。
房间很静,惟独狼耳少女悠长的呼吸声,沉沉荡涤耳畔。
樱庭花月施展的加速愈合并非是什么高端稀罕的恢复术法,但胜在副作用稳定微弱,且绝不会透支被治疗者的健康。毕竟那些中低端的治疗术法,从根本来说都是激发肌体的自愈能力,用暂时积累的“疲惫”去交换恢复效率。
待完成治疗后没多久,大神澪就被疲劳诱发的嗜睡感击倒,迷糊闭合眼帘。女孩下意识缩回被窝熟睡,大概要经历七八个小时等待,她溃散的意识才会重新聚集,脱离深度睡眠束缚。
“好好休息,mio香……”放下厚重幕帘,少女轻述着打起地铺。
窗子外侧,遮眼雾霭已随升腾之风慢慢淡薄,或许一个小时不到,阳光便会直视进城堡深处。
她不太担心安全问题,整座城堡乃至附近的大片茂林,从昨夜起就被mio借助塔罗牌布设结界,形成有影响十数里方圆的“海市蜃楼”。
借助周边灵脉的通道汇流,和大范围的自然光影偏差,花月有信心应对各种突发事件。除非来袭者是以大范围地图炮清场,或是具备单点突破类的搜索能力,否则少女最起码能拖延时间到把自家的英灵叫醒。
再怎么而言,这里也是偏远的冬木市郊区,对方要不特意追寻的话,和其它英灵撞上的概率相当小。倒是在冬木教会地域和圆藏山一带,英灵们相互擦碰的可能性很高,毕竟那边是灵脉集中区。
缓缓躺下,现在她需要总结信息,理顺思路。
“奇怪了,脑子里灌输的穴道知识大差不差,肌肉、血管、皮肤看去也和常人等同,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类刀剑神域游戏。”
想到这,少女翻了个身,整理了下头发。
“所以说她们究竟是中之人凭依还是观众臆想的结晶呢。”
“这世上,真的存在四小贩那样的唯心抛瓦吗?能让一个普通碳基生物一击破城?”
这点在她冒险远观英灵互怼大招乃至夸海皇施展地图炮的聚集阶段,已然呈现分明——她抽聚的绝对不是“魔力”,而是大气环流里的离散“存在”,更像是所谓仙人引导天地灵气一般。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是单纯为恶趣味搞出这么个cos剧场?
如此巨大的手笔难道是仅仅为观赏一场拙劣的模仿秀表演?
“答案,真如此简单吗?”自述着迈过十五步,少女再度从墙壁边缘折返。
爱因兹贝伦的房间豪奢宽阔,但被疑惑填满的内心,却让四壁不知觉变得狭窄逼仄,甚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作为一个合格的单推DD,偶尔也冲一冲塔的樱庭花月心里很清楚,这些看起来像,动作行为包括能力也很像的架空VTB英灵,其实连本体投影都算不上。她们充其量不过是神秘拟像,是一个个被中之人扮演出来的精密人偶......
可即便如此,能让七个拟象生命体都完美展现出扮演能力,又是何等的技术力。换句话说,开始时的那所谓yagoo,或许是想要彻底绝灭VTB未来的魔王,或许是群星+8观测站的外星人戏码,或许是......放眼望去,【三才大迷宫】徘徊着的符咒缓缓流转,仿佛神隐的螺旋迷宫,愈发看不透拐角彼端的情形。
“他这样做,究竟源于什么考量,究竟想达成什么目的?”

少女抽搐的指尖,无意识抵上下唇唇瓣。她就像一名拿到试卷的考生,正苦心揣测出题者意图,妄图沿模糊路径前行,寻得出路。
此等险境,还当自己是主角士郎猪突猛进的人可能活不过三天。
“是为了考验我和VTB们的配合判断能力,筛选我们中谁最适合成为他下一步计划的打工仔,还是在暗示某些预料外的东西?清楚和混沌吗......”
花月躺在地铺上,放平呼吸,默默思索。
但是经历恶战,供魔的疲惫,线索的空乏,始终绷紧不曾松懈的少女,就像低电量运行的便携电脑,思绪突然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