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色的天空,时不时闪过一串雷电。
在东方观念里,水和暴烈的雷电相比,往往被视作阴性的柔软存在。
但当千万吨海水轰然涌动,形成平天巨浪呼啸澎湃而至时,什么海之女仆的温柔都会被那恐怖得毫无破绽的苍蓝深渊彻底掩盖。
受视觉角度欺骗影响的俯视视角看过去,这海天交集线的奔波巨浪似乎并不快,但当视角拉近,刀锋状的海水涌进,集结,扫掠——
不过吨许的轿车,弹指间便被粗暴碾瘪。
大一点的公交车,路灯,则被绞拧做麻花,再弃若弊履。
接下来是日系祖传的抗八级地震建筑物,先是钢化玻璃触水炸裂,紧接着是非承重墙垮塌,甚至基底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也有隐隐摇晃的痕迹......
若是这个战场真的发生在人来人往的都市圈,恐怕画风从煤气爆炸直升至环太平洋,麻婆神父再也不用写什么事故报告了。
“这是我可怜的御主月乃陷入混沌前最后的愿望......”
面前,蓝色挑染紫发的阿库娅在啸浪巅峰中傲然宣告。
“要上了,只狼!”
“虽然总感觉这时候吐槽就会输但是我不是忍者啊!”
“mio妈,不要输啊。”黑色的狼闭合眼帘,御主祈祷的祝福再次奏响。
睁眼,大神澪坚毅地点点头,握紧手中的赤红枪杆。
这足以引发海啸的可怖魔力量,果然阿库娅她的人气,已经比身为前辈的自己高很多了吧。
但是——Hololive仍应是温暖的大家庭,而非现在的生死战场。
是它让自己和自己的挚友的关系更进一步,是它带领自己接触到以前无法想象的世界,是它为自己带来了无数个名为邂逅的温暖故事,是一段永无法忘却的美丽回忆。
魔力的洪流,从大神澪胸口和塔罗牌里喷涌,贯通舒展为一团愈发耀眼的赤红光辉,彻夜照耀星天。紧接着,在一刹那的暂停后,尖啸厉音便从枪身发出,枪之从者的宝具终于显露真身。
暗红色涂染,沿双螺旋结构的枪柄上延,就仿佛两条棱角分明的钢条,最终被盘卷成一杆优雅的长柄武器。 从外形判断,来者的确是一杆长枪,或者更准确描述说——那应该是一杆双尖叉枪。
命运之枪,朗基努斯。
无视所有防御,贯穿一切阻碍。
枪之道路,追求的永远是贯穿破甲,是刺通无碍,此方为所有lancer都希望得到的枪,被历代传颂的无前勇气。
“我们真的要分裂至此?”
大神澪的问话声尚没落下,突然的轰响,已然从另一侧接近。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黑色的狼王眼里,原本应该是深蓝颜色的夜空,却出现恍若夕阳的橘红色泽。阿库娅手中的不可视之剑上却有澎湃的焰浪轰华燃烧,仿佛是薪王这个词汇的注脚。
“为什么......”她低低呻()吟着,随后出枪。
在兵刃相交一刹那的暂停后,尖啸厉音便随魔力涌流爆发而至,遮蔽住交锋双方视线。仿佛是永恒又似不过是霎时之间,绚烂的樱粉与炽热的鲜红漫卷四周带起缭乱的烈风。
然后,一节节啸卷的雷鸣声中,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高温高压气团以人眼难辨的速度侵略扩张,粗暴横扫阻挡它们的一切建筑物,一路向着新都大厦奔去。
“噗哧~”
一分钟后,宛如凝固的对撞声势中,一声清脆的锐器入肉声突兀而悠远。
天地骤然在那一瞬间寂静了。
那清脆的声音仿佛充斥了天地之间,一刹那掩盖了所有的声息,缓慢而凝滞地荡开,直到天地尽头之外。
在最靠近战场的花月眼里,只能看见两者的剪影,承影之剑挡住了枪尖,而另一把野太刀轻盈如白鹭划水的翼尖,贯穿狼耳少女胸腑,在背后透出半截尖锋。
“啊......”
在花月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忽然黯淡下来,寂静下来,唯有自己的心声,大神澪的闷哼,以及滔滔不绝的余波震响在耳畔,让她混乱欲呕。
——————————赞美千音的新坑——————————
“很强吗?”
“嗯,非常强。”
透过远景窥视,千音和白上吹雪轻微交谈着,像是对某桩既定事实的感慨。
夜晚的英灵激斗,从突然开始到骤然告终不过经历了十分钟多的时间,但仅仅是这么短暂的对撞,已然将冬木市靠海的四分之一夷为平地废墟,再无繁华可言。
放眼望去,除迎对深山町区块的扩散锥角,其余残存的楼宇建筑都卑微坍塌着。就仿佛是遭受原子弹轰击的广岛市,从爆破中心点向外一路倒伏着,任由尘烟覆盖调色,渲染成一幅审判日降临后的观景画。
“这样的破坏威力,简直就像是两个冠位caster一人拿着一个圣杯对轰。”吹雪的唇线在千音看不见的角度下抽紧,透出一缕、或是一股不情愿地黯然:“她们已经这么强了吗?”
新都中心大厦,曾经超四十层的冬木市第一高楼,现时不过残剩有大片结晶化岩板。
显而易见,此地就是决战的高潮终点,咆哮的高密度能量洪流,甚至将周边基石都碾压淬炼成一片片玻璃状的晶岩弧,证明迸发那一瞬的可怖。连接的柏油路面和延展的巨大扩散锥线证明,崖壁顶端才是真正无更改的新都区划地面。由以上结果推测,昨夜的轰鸣激战真是两个怪物的盛宴,是攻防两端的顶尖实力对决。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消息。”白上吹雪停顿少顷,旋将眼眸微转看向自家御主。“相比起碰上某些后辈来说,我想,如果是老熟人们的话,或许会更有希望才对。”
“怎么说?”
“你看,已经开始了啊......”被供魔限制的吹雪探出纤细手指,迎接雨滴坠落。
雨,淋淋沥沥下着,掩埋掉过往,清洗过残缺。
但陈述者等待的并非是大自然水滴,她等待的是——可堪称做“奇迹”的现实。
伴随“沙沙”雨声,仿佛时光被逆转,回放出一幅繁荣绘卷。从破损区域外缘开始,一幢幢坍塌楼房,一片片残垣断壁像是搭积木般恢复矗立,无论街道、路灯、绿化带抑或是隔离墙什么的,全被重置修复成昨日境况。
转瞬后,废土尘烟被彻底抹除,繁荣的新都景象被再现,简单得就仿佛是视频倒放一般。
“这就是我们所在的,‘虚拟’世界啊。”感叹声轻轻,似有股嘲讽徘徊不散。
“吹雪,你......”
千音呆呆地看着,眼里的奇景真实得超脱虚伪,面前的白狐圣洁得盖压亵渎。
她是在自怨,不能纯净美好如虚拟的虚拟偶像,就会成为严厉憎恶的对象吗?
“我会跟吹雪站在一起的。”
“......欸?www千音你想多了,我刚才是在想......交战方应该是上三骑!”似乎是稍稍呆滞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治愈微笑的白狐给出了自己的推论。
虽说是推论,可坚定语气,却显出一股确凿无疑的自信。
“这种地图炮轰炸的战斗方式,为什么不是狂战士?”千音偏转眼眸,专注点立刻被白色的狐狸带偏。
相对强调攻击效率的上三骑,以丧失理性来获得力量提升的狂阶,一贯是最强攻击力的象征,其只要魔力供的上,就能狂暴提升的破坏力,从来就是令master既欣喜又头痛的存在。
“因为战斗结束得太直接了,太干脆了。”白上吹雪转过身去,阻挡住了御主看向自己表情的视线,画着五芒星的黑色尾巴尖微微摇晃。
她食指伸出,点向曾经空旷的新都市中心,清澈含语道。“所有被召唤的英灵,都与各自职阶有最深刻关联,所谓冠名,无非是一种提示和承认。”
像是不屑,又仿佛是看穿对方的真实意图,白上吹雪下降音阶陈述。“倘若是狂战士的话,战斗就结束得太过仓促,应该延续更长些才对,而且单就这种耍猴游戏的设定,七名参与者显然能力数越平均,对于观者而言才越有趣。”
话锋一转,奇迹之狐将某些未证实的揣测提出。
“那开始的海啸明显是为了让其它观者误判的障眼法,在此基础上进行推论......这种狂暴且无章法的魔力放出,更是为了将水搅浑,阿库娅的御主,你所图甚大啊。”(月乃:???)
白上吹雪嘴角勾兑出一抹矜持,在淋淋碎音中定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