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华礼弥猫在废弃老校区的教室二楼,隔着窗台看着楼下被用大石头封起来的枯井。
等冷静下来了她才发觉,自己肯定是疯了,竟然会因为一个从没有过交道的陌生人的话,就这么违背了母亲的意愿,选择躲在了这么个危险的地方等着验证他所说的事情。
说起来像这样拒绝母亲的安排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了,自从她狠心的将自己偷偷养着的小狗从家里丢出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敢违背过那个有些极端的控制欲的母亲。
这次就算自己回去了也免不得一番教育吧,严重点的话甚至会被退学关在家里禁闭一段时间吧,母亲是真的做得到的。
心怀着期待这么想着的散华礼弥坐在了废弃教师的靠窗的位置,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要是被路过的巡逻的校工发现了,她可就要被抓取自己的母亲前面了,在没有验证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之前,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即便,这间废弃的教室已经逐渐黑了下来,四周不断地释放着恐怖的气息。
枯井周围安静的出奇,就连平时常听到的鸟叫和虫鸣都随着太阳的消失而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了散华礼弥自己的喘息声。
那个名为八咫佑的少年真的会来么?如果不来的话,自己又能等到什么时候呢,随着时间的流逝,散华礼弥也不免的有些焦躁了起来。
手指在窗户上不安的划动着,散华礼弥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不断震动着的老式手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自己的母亲打过来的,有自己手机号的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只剩下了通话功能,用她母亲的话来说,自己身为散华家的女儿是没有必要社交的。有母亲在就够了。
不敢去接通那不断地震动着的手机,散华礼弥咬着牙看着那条唯一能通向枯井的道路,期盼着那个少年的身影能从路的尽头走出来。
然而,并没有发生,随着天空中最后一丝太阳的落幕,少女的双眼也随着一起黯淡了下去。
有些寒冷的夜风始终是吹了起来,而惨白的月亮也爬上了天空,将枯井的四周的照的一片惨白。
散华礼弥双手抱肩紧了紧有些单薄的校服, 默默的叹了口气。
自己还真是个傻瓜呢,竟然会真的去相信那个男生,果然真的就像是母亲说的那样,男生都是些满口谎言的家伙么。
所谓的恶灵和妖怪都不过是为了挑起自己的兴趣而编造的谎言,其实那些都是并不存在的东西,就跟自己所寻求的希望一样。
像是提线木偶般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着还在持续不断的震动着的手机,散华礼弥面无表情地将它拿到了耳边,点开了接通按钮。
“喂?”空洞的的声音从散华礼弥的嗓子里响起,像极了她现在的内心。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谈,你听清楚了么”一个强气的妇人的声音从电话里响了起来,用着完全不允许反驳的语气说道。
“嗯,我明白了”机械的回答对面的要求之后,散华礼弥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道路。
就当她想要挂掉手中的电话的时候,一阵嘈杂的信号干扰声突然从手机内响了起来,兹拉兹拉的像是老实电视机信号不好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一样打断了对面还想要说什么妇女的话。
在散华礼弥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之后,电话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一阵诡异的平静之后,突然有个沙哑的声音传入了礼弥的耳朵中。
“救~救救我”
声音沙哑的仿佛是多年没有喝过水的嗓子一般,根本听不出发声的人是男是女,而更令散华礼弥害怕的是,手中的手机早就显示了通话中断的画面。
那这声音会是从哪里响起来的呢?散华礼弥慢慢的将头转向了那口枯井的方向,却发现上面被八咫佑压着的石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翻落在了地上,黑暗的井口如同一张张开的大嘴一般,黑暗而恐怖。
寒意爬上了散华礼弥的脊背,她是有期待着这种超自然的情况发生,但那也是起码是要八咫佑这个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行。
现在的这个状况,她脑海里只剩下了逃跑的念头。
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强迫着自己站起来的散华礼弥扶着墙壁快步走到了老教室的门口,拉开了被她自己关上的房门。
而门口,一只通体散发着黑气的巨大狐狸蹲坐在走廊之上,原本应该是狐头的位置被一张哭泣的女人的脸庞代替,血泪不断地从那张没有眼球的脸上滴落下来,嘴里念叨着刚刚散华礼弥听到的词语。
“救~救救我”
散华礼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迫着让自己的尖叫被堵在了嘴里,双腿颤抖着再也支撑不住她的身体,让她不得不摔倒在了地上。
散华礼弥绝望的看着那个诡异的怪物一部又一步的接近着自己,黑色的气息如同触手一般缠绕在了她的手脚之上,让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也被抽离了出来。
哭泣着的人脸歪了歪头,没有眼珠的眼眶与散华礼弥的眼睛对视着,突然嘴角猛的弯了上去,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的狰狞的笑了出来,嘴角都咧开到了耳后。
随后,在散华礼弥绝望的目光中,那怪异的笑脸以嘴唇为中心上下张了开来,露出了中间还在滴落着恶臭血液的锐利尖牙。
散华礼弥最后只能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莫名的带上了一丝苦笑。
到最后,自己所期望的希望,原来就是个这种丑陋的东西么?真是有够可笑的了呢。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寂静的废弃校区中响起,随后便是身体倒下时发出的沉闷响声。
八咫佑将手里刻有奇怪的咒文的擀面杖扛到了肩头,一脸无语的看着那个还在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到来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