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博雅和小翠来的时候天还是晴的,但是等到这时,却已经下起大雨。
任博雅没有带伞,便和小翠坐到旅店的客桌边,准备等雨小些后再走。
等了一会儿,天色渐渐地黯淡了。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道唉声叹气的声音,一名年轻人拿着一个鸟笼子,愁眉苦脸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唉,又死了,这可怎么办啊!”年轻人的鸟笼中,只剩下一只活的鹌鹑,其余的鹌鹑皆已经倒毙。
“这位大哥,什么情况啊?”见年轻人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小翠不由得开问到。
年轻人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见过礼后就大倒苦水:“我姓王,名成,是山东平原人。”
“前不久京城葛布价格飞涨,我就买了些葛布想来跑一趟生意。”
“结果没想到因为路上下雨,耽搁了行程,到京师后葛布只能贱卖,亏了本。”
“再之后我看到斗鹌鹑的,一赌就是几千文钱。而每买一只鹌鹑,花费也要上百文。”
“我算算剩下的钱,发现正好可以买鹌鹑来卖,结果才买来一天,我的鹌鹑就死得只剩一只了。”
谈到此处,王成已是欲哭无泪:“我家道中落,这次花的还是我婆婆卖掉自己脂粉得的银子。”
“若是这样血本无归地回去,我怎么有脸去见我的婆婆啊!”
说着说着,王成的眼睛都红肿起来。
“难道是生瘟了?”小翠纳闷地看了看笼子中的那只鹌鹑,发现其昂首挺胸、阔步而行,精神得紧,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非也。”任博雅只一瞧,便看出了问题结症所在:“其他的鹌鹑,怕都是被它啄死的吧!”
“诶?”王成诧异地抬起头:“被啄死的?”
“嗯。”任博雅点头:“你看看它那样子,身体健壮,喙如铁钩,估计是个好斗的良种。而且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其他的鹌鹑,很有可能都是被它所杀。”
“不信你可以把死掉鹌鹑的羽毛拔掉,说不定能找到伤口呢!”
王成将信将疑地打算拔羽毛,不过一看他那生涩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擅长,薅了好一会儿,也没拔下多少羽毛来。
等不及的小翠干脆接手,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死鹌鹑给扒个干净,一瞧,它们的身上果然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啄出来的。
“···”
“诶嘿!”看到这副景象,小翠眼珠子一转,便笑起来:“这只鹌鹑看起来很猛啊!”
“反正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斗鹌鹑的,要不你把你这只鹌鹑训训后拿去斗一下?”
“若是能赢,一场下来好歹也有几千个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挣十几两银子,到时再去做买卖,不就行了?”
“反正你现在这只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去试试手气?”
“好吧。”王成觉得小翠说得在理,便决定听她的,去斗鹌鹑的地方尝试一下。
怕鸟饿着,他便到厨房去给鹌鹑找吃的去了。
任博雅和小翠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雨不仅没小,反而越来越大。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整个街道上都显得雾蒙蒙的,恰好今日无月,于是整个京师都仿佛笼罩在黑暗之中。
“嘶——”任博雅望望天:“这天气,很适合啊。”
“适合什么?”小翠侧过脑袋,好奇地问到。
“法师你在说什么啊?”小翠表示听不懂。
“走啦!”任博雅没给小翠解释,而是直接起身,迈进了雨幕中。
“诶诶诶?”见任博雅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小翠急忙跟上来:“法师,你这也太急了吧!”
[吕蒙将魂已激活,消耗能源——活动时间预计减少三百天。]
追出去不过十几丈,小翠就见到前方绿光一闪,紧接着便传来任博雅低低的咏唱声。
“白衣渡江巧计谋——”
“且看子明一一筹。”
“士别三日刮目看——”
“将魂——联结!”
下一刻,小翠的眼前便出现一位头戴斗笠,身披白袍的人。
“这人谁啊?”小翠下意识地这般想到,而后径直越过那人向前方追去:“法师呢?一镰法师跑哪去了?”
“小翠?”见小翠直接掠过自己,任博雅感到一阵奇怪:“你干嘛呢?我在这里啊!”
小翠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走到任博雅的面前,反复确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任博雅。
“唔,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现在看你很恍惚啊,好像很容易把你忽略过去。”
“吕蒙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厉害?”任博雅大喜过望:“真是个惊喜。”
本来,任博雅的打算是这样的。
由于从瞎眼和尚处得知,地府的那些厉鬼完全没注意到任博雅,反而因为任博雅使用将魂的缘故,误认成其他阴神,例如甘宁出手。
那么任博雅以后,就完全可以打着这些阴神的名号降妖伏魔嘛!
砍你们的,是吕赵典关马张等人,跟我任博雅有什么关系?
若是能成功的话,任博雅就能放心地对着那些,盘踞在神位与祠堂之上的妖魔鬼怪们,挥舞月牙镰,出一出胸中的那股郁闷之气。
他原想等阴间考试的那天,去试试自己这个想法是否可行。但没想到今天天气恶劣,遂打算提前找家亲王府尝试。
为慎重起见,他特意选择了吕蒙这个将魂:只要不出【杀】,就能一直屯牌。
不过令任博雅没想到的是,吕蒙将魂的副作用,竟然还有降低存在感的妙用——这波是潜入暗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