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4日,星期三。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今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但对于田合欢来说,今天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她的十五岁生日。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不存在任课老师拖堂的情况。下课铃一响,田合欢便收拾起了作业本和教科书,她轮番感谢那几位向她道贺的同学,然后把他们带来的小礼物和今晚需要用到的书本一同装进了书包——初三下学期的学业愈发加重了,双肩背包被这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有些沉重,但她举重若轻,毫不在乎地背到了背上。
随后她又花了点时间去应付那几位从隔壁班教室跑来为她庆生的小伙子。尽管后者为了迈出这一步都鼓足了勇气,但经受完田合欢这位同龄女性作为回礼的握手和拥抱后,这群血气方刚的半大男孩们依然表现出了符合他们人生经历的腼腆与羞涩。
【嘿嘿~老娘魅力四射~~】
人小鬼大的初中生悄然露出了微笑,本就十分愉悦的心情也因此又好上了几分。
但一想起今晚还有更高兴的东西在等待着自己,田合欢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她飞快地冲出教室,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高速移动中的身躯带动起一阵狂风,一路上她灵巧地闪避开所有挡路的行人,最终在学校门口被其他放学的学生们堵住之前离开了学校。
很快,她将身后宛如丧尸围城般的景象远远地抛在了身后,顺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快点!再快一点!
她必须早点回去,好迎接那几个久违的客人。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阿欢生日快乐。”
屏风后的客厅里传来了爷爷的声音。
田合欢进入玄关,换上拖鞋,此时她注意到地上放了四双鞋子,显然自己的父母也都提前下班回家了。
厨房里面起了油锅,噼里啪啦的,还有一阵阵砧板切菜的声音,抽油烟机也处于启动状态,估计是她的母亲和奶奶正忙着张罗今天晚上的菜肴。
“爷爷,爸爸呢?”
“在里面给你准备礼物呢。”
看到精彩处,田老爷子不由得跟着电视里的刁德一一同唱了起来:“这—个—女—人—呐————不寻~~~常!”
一边唱,一边还伸手指着自己孙女,眨了眨眼睛。
田合欢也来了兴致,她小时候经常陪自己爷爷看这出京剧,其中一些唱段已经很熟悉了,于是她接上了随后阿庆嫂的那段戏文。
“刁德一,有甚莫,鬼心肠?”
由于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田老爷子便顺带着把京剧中胡传魁的戏份也带了上来:
“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胡)”
“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阿)”
“她态度不卑——又不唔~亢!(刁)”
“他神情不阴又不阳。(阿)”
“刁·德·一,搞的什么,鬼花样?(胡)”
“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阿)”
“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刁)”
“我必须察言观色把他防。(阿)”
阿庆嫂这段里的最后一个“防”字足足有12拍,没几年苦功夫下在里边的话,一般人是唱不出来的。
饰演阿庆嫂的洪雪飞唱功自不用说,单凭这一句就足以引得戏台子下的满堂喝彩。然而田合欢不过是外行水准,才唱到第三拍她就开始跑调了,到了第七拍更是一口气没续上,当场哑火。
“哈哈哈哈,你呀,多练几年吧。”田老爷子愉快地笑了出来。
田合欢一脸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对于自己兴趣爱好之外的东西她向来都是只有三分钟热度,根本不可能为此劳心费神勤学苦练。
“咔哒。”
“我回来了。”田家老三回来了。
他显然认出了自己姐姐的鞋子,刚刚的剧烈运动使他上气不接下气:“咦?姐姐怎么……回来的比我还要早?”
“你跑得哪有我快嘛,换好鞋就过来,阿姐给你擦擦汗。”田合欢说着弯着腰伸出手到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将它们贴在一起从中间对折了一下。
屏风后面又是一阵动静,似乎是拉开拉链翻找东西的声音,十几秒之后她的弟弟田若梅端着一个用彩带装饰的小盒子走了过来。
“爷爷好,然后是,姐姐生日快乐。”
“哎,好弟弟,果然姐姐平时没白疼你。”她接过礼物放到一旁,然后拍了拍大腿,说道:“来,坐我腿上。把外套脱了,姐姐来帮你擦擦汗,一会还要吃饭呢。”
若梅听罢,也不矫情,脱下冬装的校服乖乖坐了上去。
“老师教的东西有没有记住啊?作业多不多啊?跟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啊?”
“嗯,不多,挺好的。”
看着孙女和孙子之间的亲密互动,一旁纵享天伦之乐的田老爷子也开怀地笑出了声来,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没有什么是比儿孙满堂,家庭幸福更美好的了。
名为旺财的狸花猫从里屋走出来,它“喵嗷”了一声,助跑之后接着一个飞扑钻进了田若梅的怀里。
田家老三抚摸着狸花猫后颈上油光水滑的毛皮,很难想象这只老猫的年纪其实比他们两个孩子的还要大。
也许是某种生理缺陷,老猫尾巴的末端分叉成了“丫”字形,它甩动着晾衣叉似的长尾,绕过了弟弟君的腋下,故意挑逗般地往田合欢脸上扫了一下。
后者却丝毫不恼,因为这孽畜往日里只对她的弟弟亲切,对她却爱搭不理的,见着了面都会绕着走,要么就直接转身逃跑,像这样主动打招呼的行为实属罕见。
【得想个办法撸秃它!】田合欢暗自下了决心。
待姐姐将脸上和背上的汗擦干净之后,若梅便离开她的大腿坐到了一边,接过纸巾自己擦拭胸口和腹部。
“对了姐姐,你不拆开礼物看看里边是什么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现在吗?”
“嗯,拆开看看吧。”
有的国家认为礼物应该当面拆,有的国家又认为礼物应该之后再拆。我们这边的礼仪趋向于后者,不过家庭成员之间,没必要这么讲究。
田合欢遂拆之。
她三下五除二,解开包装纸一看,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八音盒。
它的外壳为木制,雕刻成了老式唱片机的模样,一根小巧的金属把手伸出外边,似乎是用来上发条的。
“咦!?这种礼物吗?我手这么笨,怕是会把它搞坏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八音盒放到茶几上,嘴上这么说着,却伸长了脖子,凑到它旁边看来看去,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哪的话呢,姐姐这么温柔,不会把它弄坏的啦。而且,你先听听里面是什么曲子嘛。”
“噢噢。”
毕竟是自己亲弟弟的一番心意,她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田合欢咽了口唾沫,伸出左手轻轻地按住八音盒的底座,右手翘成兰花指,捻住金属把手,慢慢地转动了几圈。
发条被拧紧,带动着八音盒内部的机芯,随着田合欢将手松开,滚筒结构上的针便开始触碰旁边那块调好了旋律的金属齿梳,清脆的音节按照着特定的顺序缓缓流淌而出,随后汇聚成了悠扬的乐声。
这是一首田合欢十分熟悉的曲子。
幻想净琉璃(东方辉针城4面Boss九十九姐妹的主题曲)。
“哇哦……这,你连这种曲子的八音盒都能买的到吗?”
“买是买不到的,所以我在做这行的同学爸爸那下单定做了一个。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对于一名车万人来说,这实在算得上是一件精绝的礼物,从田合欢嗓音中流露的喜悦已经无以复加了。
即使平日里人际关系再怎么好,在兴趣爱好这方面,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冷兵器的时代早已过去,舞刀弄枪,顶盔掼甲的这一爱好出现在像她那样的初中女生身上完全称得上是诡异,可能唯有在Cosplay爱好者身上她才能找到一两句共同语言。而日常过气的车万也自不必多说,能哪怕在网上,B站、贴吧、qq群中散布着数之不尽的同好,但现实生活中,田合欢却从来没遇到过其中的任何一个。
随着发条逐渐松弛,八音盒的演奏也落下了帷幕。
田合欢将八音盒放回了茶几,转过头,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后者被她过于炽热的视线盯得都有些发慌了,他缩着脖子,心不在焉地撸着怀里的老猫。
随后他被姐姐一把搂住。
老猫受到惊吓,逃命般地钻了出去,一溜烟跑没影。
“啊,我亲爱的弟弟,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嗯?”搓着田若梅脑袋的手停住了。
后者趁机发力挣扎,脱离了田合欢的束缚。
他解释道:“我只是看平时很你喜欢玩这个系列的游戏的样子,所以才上网查了资料。
之前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作为弟弟,我就很想做点什么向你表示感谢,所以才会挑这首带有姐妹要素的曲子啦。”
“原来如此,那你应该选幽灵乐团(东方妖妖梦四面Boss骚灵三姐妹的主题曲)的。”
“啊?为什么?”
“因为咱们家也是三姐弟啊。”
“???”
弟弟君一脸懵逼,明明他只有一个姐姐,怎么可能会是三姐弟呢?
“哼哼哼~~”
田合欢没有深入解释,她现在心情很好,以至于顺口哼唱出了刚刚八音盒播放的那首曲子。
虽然弟弟并非东方众令她感到些微的遗憾,但对方挖空心思为自己准备的礼物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期。
【这小子,果然没有白疼他啊……】
【我的呢,我的呢?】另一个意识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我的就是你的。】
【口我。】
亲昵的互动就此告一段落,电视机前的各位安分了下来,重新将注意力刚回到节目本身。
半个小时后,田父从房间里出来了。
常年理着寸头的健壮男子将双手背在背后,微笑地走到了田合欢身旁。
他身姿挺拔,精神抖擞,却戴着一副文文弱弱的金丝眼镜。这个看似彪悍的男人实际上正经营着一家大规模的私立医院,只不过比起坐办公室值班,男人平时趋向于花更多时间去陪伴家人和做户外运动。
“当当!”
他把藏在背后的长方形木匣拿了出来,说道:“阿欢生日快乐!”
田合欢眼前一亮,她一眼便看出了匣子里面藏的是什么——看这尺寸,这长度,型制,还有父亲投其所好的习惯,这件礼物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谢谢爸爸~”
她伸手抓去,可匣子却纹丝不动。
“阿欢啊,你还记得我们那三个约定吗?”田父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T恤衣袖外裸露的胳膊上青筋迸发,显然为了阻止自己的女儿把礼物夺走,男人花费了不少力气。
“记得啦。”田合欢撇了撇嘴,复述道:“1.不能在公共场合拿出来;2.不能向朋友炫耀;3,③,三……还有个三是什么……?”
糟糕,她把第三项给忘!
“你这孩子。”田父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三是让你好好学习用功读书,如果考试成绩低于全班前十名,你老子我就会把东西收回,这下记清楚了吧?”
说完田父松开手,任由女儿拿走礼物盒。
“咕……记清楚了……”后者畏缩地捂住额头。
“总归是提醒一下比较好,免得她得意忘形。”说到这,田父又看向了儿子:“你这边也是,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两个都给我多读点书,别像我一样,明明都当上老板了,却连个帐都不会算。”
姐弟俩连连称是,但究竟有几句能被他们听进脑子里还不好说。
说教结束,田父也便切换回了往常的慈父形态。
“好啦阿欢,打开来看看吧。”
得到首肯之后,田合欢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见到里面所装的物品。
那是一柄日式短刀,用黑色的木制刀鞘收好,平放在天鹅绒制成的垫子上。
“前些日子找日本那边的朋友做的,你不是说一般的铁器不结实吗?这个给你换上了锰钢,现代工艺,韧性会好一点;柄和鞘用的是黑檀,贵倒不怎么贵,就是过海关的时候麻烦了点。”
她细细端详着木材上清晰而美妙的花纹,又将刀刃抽出,观察刃纹,再用自己的指甲试了试它的锋利度,随即满意地评价道:
“真不错(加尔鲁什并感)!”
“那是当然。”田父自豪的插起了腰,然后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哦,都这个时候了,把东西收起来吧,还有半分钟,不,21秒,叔叔阿姨们就要来了。”
“厅里那几个,过来搭把手,上菜啦。”厨房里传来了田母的声音。
“哎,来啦。”
田父应了一声,即刻出发。
“对了,阿欢。”中途他突然转头,提醒道:“过去开门。你自己去,现在就去。”
“啊?可是他们还没来啊?”
田合欢话音刚落,门铃便“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会吧?这么准时的吗?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但她还是一溜小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挤占了整个门框那么大空间的肥硕身躯。
“嚯嚯嚯嚯嚯,好久不见了,小合欢生日快乐。”
被她称呼为那叔叔的肥胖男子笑呵呵地回应道,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超大码T恤,上面绘画着三片品字形排列的树叶图案。
那叔叔敞开怀抱,任由田合欢扑进自己绵软硕大的肚子上。他一边用宽大如蒲扇的手掌抚摸着后者的后脑勺,一边亲切地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怎么没好好吃东西?你看看你,都瘦了。”
“学习压力啦,就当是减肥了。”
“那可不行,小孩子最是饿不得的,容易影响发育。”那叔叔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皱着眉头,一脸不满:“阿田不会还在限制你饮食吧?这臭小子,我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得了吧肥仔,吃成你这样吗?”
一个稍显暴躁的声音从他身后出现,随后有人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好啦快点,我们还没进去呢,别挡在门口。”
“哦嚯嚯,瞧我这记性。”
“嗯,生日快乐,阿欢。”
被她称作辛阿姨的女性点点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她体型有些瘦小,穿着件厚厚的蓝色羽绒服,看上去十分文弱。她第一时间便走进门来贴到了胖胖的那叔叔身边,躲避外边寒风的同时也从自己配偶身上索取着温暖。她那柔美娇小的身躯与后者的韦天动力甲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甚是可爱。
田合欢却心领神会。
她走了过去,伸出双手握住了孔叔叔的手腕,随后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死命地将那只伸向自己的右手往地上拉去。
然而不管她多么努力,甚至作弊般地用上了自己的体重,男人的铁臂都岿然不动。
“不错。”孔叔叔评价道:“比上一年进步了,来这是你的礼物。”
男人只是轻轻一拎,便让田合欢恢复了站姿,随后他把背着的左手伸了出来,将小小的礼品盒塞到了田合欢的手上。
“还有我的。”
那叔叔见状,立马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从腰包内掏了出来。
“我的也是。”辛阿姨也把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大袋子递了过去。
“谢谢孔叔叔,那叔叔,辛阿姨。话说······史阿姨呢?”
田合欢一一谢过,随后发现今晚预定到来的客人少了一位。
“她去帮你买炸鸡了。”孔叔叔道:“有一点我必须赞同老那,小孩子就该多吃点东西,不过毕竟是你们家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但至少生日这天,必须得让你敞开了吃。”
她开心到当场欢呼出声。
————————————
菜已备齐,人也差不多都到了,让大伙继续在那干等着也不太好,所以他们便顺理成章地各自入席了。
田合欢的奶奶和妈妈张罗了一桌好菜,田老爷子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田父和田若梅摆好碗筷,大家围着大大的餐桌,以长幼顺序依次入座。
那叔叔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旁边靠着两位老人,三名有相同爱好的人交流起了园艺和养生方面的心得体会;孔叔叔坐在田父邻桌,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互相拼起了酒;辛阿姨和田母品尝着桌上的菜肴,评价其味道并研究着改良的方案,两个孩子只顾着吃东西,由于姐姐吃得比较快,弟弟时不时还会帮着夹两筷子到她的碗上。
旺财不喜欢喧闹,所以田母事先夹了些鱼、牛和鸡的肉放在碟子上,端到了它所藏身的猫窝旁。
没过多久,一个妩媚娇艳出现在了门外:
“唷,这门还开着呐?”
“好了,最后一个也到了。”田父放下杯子,表示停战。
他并不是那种喝酒上脸的人,所以一斤烧酒下肚后,他也只是眼神有点朦胧而已。
田合欢也放下了碗筷,望向那个迎面走来的妖娆女性,说道:“史姐姐好。”
“欢欢生日快乐鸭。”
被田合欢唤作史姐姐的是一位外表如同17岁的高中学生般年轻貌美,同时气质上又雍容华贵如同贵妇般的奇妙女子,她上穿貂皮大衣,下着短裙连裤袜,迈着梯台走秀般的猫步款款而来。
她是如此的靓丽,以至于田合欢明知她和自己的另外三位叔叔阿姨处于同一年龄段,却依然以姐妹相称。
史姐姐将自己带来的几个袋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随后坐在了田合欢旁边的空位,伸出手,捏着后者的下巴,将它轻轻抬起。
“唔,你又漂亮了呢。不过······吸溜!”
田合欢只觉到眼前一花,脸颊上出现了一股柔软温热而又湿滑的触感,回过神来,发现史姐姐的脸凑得非常近,以至于到了一个两人稍微乱动一下就有可能亲上去的距离内。
这一年幼的孩子当场羞红了脸,因为史姐姐的魅力是不分男女的,即使田合欢还小,也无法无视这副美丽到足以令人窒息的面容。
“女孩子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你刚刚脸上沾了饭粒哦,瞧~”
史姐姐挑逗似的对她眨了眨眼,接着轻启丹唇,俏皮地伸出舌头。只见那粉嫩的舌尖上,赫然存在着一颗白白的米饭。
“!!!!!!”
强烈的视觉冲击使得田合欢被攻城锤给直接命中了心脏,她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因鲜血涌入而过度兴奋的大脑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教唆着她:亲上去!
所幸这个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嗯嗯,果然,田合欢小姐也到了懂得情爱的年纪。”
行动到了想要的效果,史姐姐便收回了自己诱惑力十足的视线。她转而拿起筷子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到了田合欢的碗上,柔声说道:“接着吃吧,多吃点,一会还有金拱门和蛋糕。”
“啊、啊呜、噢······”田合欢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大脑熄火的她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吃饭机器。
时光流逝。
将一桌子美食全部清空,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更不用说,田家是一个坚定执行光盘行动的节俭家庭。
到最后,分别有四分之一的食物进了那叔叔和田合欢的口,剩下的一半则由其他8个人享用殆尽。
电视机上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几个长辈看着那些艺人滑稽的表演,时不时笑出声来。
挂钟的指针移动到了8与9之间,通常来说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已经洗完澡,开始做作业了。
“嗯,时间不早了。那么,该切蛋糕了。”
待田母将碗放进洗碗机,并启动机器归来后,田父从椅子上站起来,如此宣布道。
他走入厨房,随后抱着一个硕大的蛋糕盒走了出来。他把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12寸水果蛋糕,排出15根蜡烛,一根一根地往上蛋糕上插去。
“在这之前,不如让阿欢先把我们的礼物给拆了吧。”那叔叔提议道。
“说得对,我们还要赶今天夜里的飞机呢。”
“是啊,拆吧。”
“唔······”
四个人之中,唯有辛阿姨没表示出支持的意愿。
于是三票同意,一票弃权,四舍五入就是全票通过。
眼见大家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田合欢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搓了搓手,说:“那我拆了!”
首先拆开的是那苟叔叔的礼物,那是一片以植物标本为主体裱装成的书签。
透明的塑料薄膜下,是一株足足有7片叶子的三叶草。
虽说是标本,但它却如同活物般,清脆水嫩依旧。
“这是我在花园里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那苟介绍说:“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又名幸运草,每片叶子分别代表了爱情、希望、信心和幸运。这一株的叶子足足有7片,我寻思着多多益善嘛,就送给你作为礼物了。”
第二个礼物来自孔瑞叔叔。
孔瑞拿起其中一个套在右手中指上,握紧拳头:
“要是有哪个混蛋胆敢欺负你,或者做那些恃强凌弱的下贱勾当,你就用这指虎狠狠地揍他,揍死算我的,明白了吗?”
第三个礼物是辛烈织阿姨送的。
“不、不不、不是吧!?”
田合欢看完头都大了,为什么要给小孩子看这种东西!
“知识,就是力量。”辛烈织一本正经地解说道。
最后,到了史兰妮姐姐的礼物。
同样是袋子包装,里面装的也同样是书本,田合欢在将它拆开来看之前就已经心发慌了。
在她越描越黑之前,田合欢鼓足了勇气撕开了包装袋的一角,将视线投入其中。
“!!!”
过于清凉的衣物,大片裸露的肌肤,书本封面上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正拥抱在一起,极尽缠绵。两人香汗淋漓,面若桃花的样子令人热血沸腾,举手投足间更是饱含着迷人的情欲。而封面右下角上的“R-18”和“ADULT·ONLY”字样更是让这些书籍的身份呼之欲出!
田合欢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她立刻将自己撕出的孔洞盖住,又羞又急地看着史兰妮。
田母对此感到疑惑:“阿欢,史姐姐给你送的什么啊?”
“不不不,不知道!”
“不要紧的田夫人。”史兰妮代替口不能言的田合欢回答说:“只是一些健全的图册。对吧,欢欢?”
“嗯,嗯······”
所有人都围着餐桌坐了回去,随着灯光熄灭,整个餐厅的照明便只剩下了蛋糕上燃着的15根蜡烛。
微弱的烛火并不足以映出所有人的面容,有四个人的形象就这么一直处在暗影之中。
“咱们来唱生日歌吧。”
“唱哪首?”
“哦哦,那就1,2,3·····”
(合唱)
【恭祝你,福寿(和谐)与(和谐)天(和谐)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
【岁岁都有今朝】
【恭喜你,恭喜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