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细语萦绕几圈,贯穿大脑般令人头皮发麻,冷意悄然袭来,从头到脚都开始一节一节凉了下去,如坠深渊。
心脏也是随之冰冷一片。
这下可好,观众都没得当了。
暗叹着,心头不由得涌起一丝无力感,然而,耳边的声音又是轻佻着响起,将我从中唤起。
“但是但是,作为惊喜的竟然是!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哦~将将!”她踮起脚尖往前探了一下,笑面如靥的看向我,我下意识撇开头,心里又是一楞。
身体与意识都没问题,被耍了......
分不清是侥幸还是恼火的情绪层层漫开,让我恍惚了半晌,眼见她又好奇的探头过来,目光一闪之下,心中也再次沉净。
于是,我不闪不避的,任由目光与她相接,然后是习惯成自然的被惊艳到,再慢慢凝聚下来。
而对面那道目光,则是在微不可查间探视而过,眉眼一弯,脸上的笑容就轻轻连绵成漫山的薰衣草了。
醉人的香气仿佛在她双颊上流动着,弥漫之下,整个人夺目而娇媚,像是艳阳高挂于净空,灼人目光的美侵略性的铺展成一片盛夏。
“嘿,吓到了吧,这才不错呢,比起你什么都不显露出来的了不起的样子,现在倒更像是人类一点。”
她在我肩膀处歪着头,眼瞳明亮,双手不知何时就已然勾了上来并紧紧环住我的胳膊。
虽然我理解蝙蝠之类的都喜欢贴在墙上的习惯,但说真的我确实不是墙,也不会变成墙阻挡巨人什么的......
啊,如果需要的话前面那堵一米五的墙我比较推荐哦亲。
而且,与其说方才被她的红眼病吓到了,其实现在的状况更吓人点儿。
被包裹着的手臂如今大约已经是在另一个空间了,飘飘然的不知存在与否,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了失去知觉般的麻木感。
啊,宇宙,眼前已经空洞了,我看到宇宙了——
......
“嘛,算了,看你现在憋的很难受的样子,就赦免你吧,不对,是我请你快说哦,好了,说吧说吧,什么都好,再不陪我说话我恐怕就要无聊死了。”
她善解人意的随意扇扇手,大概是示意我不用把话憋在嘴里了。不过,那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我的眼神古怪的在她身上一闪。
静默片刻,抽搐下眼角,最后,沉稳的将手臂从她怀里慢慢收回。
虽然余光中她察觉到我的目的后脸上自然漫起的嗔色让我不由得动摇了一番,但我还是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就顺利的放弃收回了。
......
好像感觉到一道可怕的视线......
错觉,绝对是错觉。嗯。背上又是一寒,我抖了两下。
不是,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自己的小命都还在身边的这位女士手里呢对吧。
不过,虽然行动上我不敢忤逆她,但再怎么说也要表达我不屈的态度,不然好像我真怕她似的。
于是,我不发出声音的清清嗓子,目光一坚,强行顶住那股仿若强光照射下想闭眼的冲动,朝她看去。
“那个什么......如果非要让我陪聊的话能请您别再玩儿我了行吗,怪吓人的真的请你住手......啊,不是,手臂倒是请随意玩儿弄,嗯,随意。”
......
好像气势稍微弱了点儿?
......
嘛,再怎么说过于强硬也总归是不太好的,不管是熟人,生人,亲人,还是七分熟的泛泛之交与三分熟的牛排羊羔,只有把握住软硬皆施的度量才能处理好关系。
所以,我这适当的服软才是正确的选择。
嗯,嗯,我才没有错呢。
这么心想着,又自我肯定的点了两下头,坚定了信心。
然而,就连唯一的要求也是刚提出来就被立刻否决了。“不要,不玩儿你我玩儿什么。”她爽快地微嗔一句,视线流转。
隐约看到她的目光在文箬萱身上停驻了片刻,转而又扇动一下,翩翩然落在我的脸上。
然后,笑容单纯而干净的绽放开来。
“而且,要是你不参与总感觉很无趣。”
“哈......那还真是劳您抬举......不过你们谈就好了真不用管我。”我僵硬地笑笑,心头冒出一丝寒意,飞快地瞥了眼被晾在一边的文箬萱,她的眉眼黯然,一缕阴霾笼罩其间。
“哦是嘛是嘛。”
声音缭绕着,可能听到了也可能没听到,不过却毫无意义的没有丝毫兴趣。
肩边的目光懒洋洋的挥洒出去,勉强是朝文箬萱的方向转走了,但紧接着她又是一挑眉,可能是在凝视着什么,半晌也没说话。
见此,我心中一动,稍加斟酌,又重新提了胆,堂堂正正的朝肩边望去,只不过仔细端详了那张正脸片刻后,又在眼瞳收缩中立马放弃并收回了视线。压抑下胸口趋于紊乱的气息。
当然,这并不是害怕她诡异的控制能力再次发动,毕竟她若有那心思我早就没出场的机会了。而是因为盯着她看诚然是件异常动摇心神的工作,会莫名其妙的产生,接近太阳果然会被融化掉吧,这样的卑微感。
真是极其可怕。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心肌梗塞而亡。
暗自讪讪的心想着,我再次往远偏了偏目光,完全放弃掉心中窥探表情的打算。
“嗯,不对。”
这时,不知道她注意到了什么,声音又再次挑起,充斥着些许诧异与欣喜感后,她又接着顿了顿,摇了摇头。
“但还是不行,再等会儿好了......”
虽然依旧带着散漫,但比之之前,还是要多出丝丝轻快的期待感,我不动声色地收缩瞳孔,明晰的感觉骤然涌出。
下意识微张着的嘴唇也颤动了一下。
“我说,你不会是来......”
“啊,多嘴,”没能继续下去,话语无形中被封住丢开,她轻笑着扫我一眼,凑近了半步,“我可先跟你说好,你要是不配合我玩儿那大姐姐也是会生气的,绝对不要反抗呦”
“......好吧......我尽力。”
额头的汗珠滑过,我僵硬地点头,接着又隔开视线。
略一抬眼,暗中向文箬萱投以愧疚的目光,但没等她眼中的疑惑浮现完全,只觉得背后一凉,我又匆忙将视线错开,肩边的的脸突然凑近到我袖子上,不知在干什么。
总不至于......是饿了吧......
心惊肉跳的感觉让我的胳膊一阵凉意,本能的想抽走,却被死死拽住,像是本来就不属于我一样纹丝不动。
“放心放心,只是突然有些怀念而已,不会咬的,嗯,就暂时保管一下,没问题。”
“真没问题吧?可别是说拆下来保管吧,不是馋我身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抬眼一瞬间朝文箬萱瞥去,甚至没来得及确认她注意到与否就又装作不经意的收回。
“嗯——嗯?”
隐约能听出一丝不耐烦,耳边传来似乎是自语般的轻声,“这可不行啊,捣乱。”
下一秒,手臂猝然一阵剧痛,五根手指捏在骨头上简直像是铁夹一样生硬,让我闷哼下更是倒吸口凉气。
这怎么发现的?不可能啊!分明是视觉死角却能每次都察觉,连视线都无丝毫遗漏。这......
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轮不到我多想,痛楚就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我再次抽一口凉气,连忙扭头看回去。
“嘶——错了错了,轻,轻点儿,骨头要断了。”
我淌着冷汗,禁不住示弱地拍了拍她拽住我胳膊的纤纤玉手,这才觉着血液一畅,柳枝般仿佛柔风就能吹断的白皙手指已然从铁钳再次化为柔荑,她戏弄着朝我一笑。
“啊嘞,没收住力哎,手不听话了。”
说着,又像任务完成一样疲惫地松懈下来,再次将脸埋在我袖子上。
......
虽说清楚她的所指,可心里还是蹦过一只硕大的羊驼。
真是极度不服啊,我抽搐着嘴角,暗叹一声。
沮丧了片刻,幽幽地抬起头。
“先说好我今儿个汗就没少流过,熏坏了您您可甭来找我哈。”
“哦呀?”她一个激灵从我胳膊上挪开脸蛋,目光闪烁下,脸上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动容,亦或者是伪造的真实的动容。
“你竟然不知道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