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的前奏适时而起,女孩轻柔的声音更低了些许,“那么,先生,说说您想要的东西吧。”
假使虞曜此时在旁边,他肯定会夸小猫很聪明,但紧跟着就会吐槽她煞风景。毕竟能得到虞煌先生邀请的女孩大多会由内而外散发幻想的气息,内心戏根本藏不住,满脸刻着“虞煌大人终于忍不住要对我表露爱意了吗”之类的。
铁面无私的法务部长先生往往真的是铁面站在角落里,一整场下来很少主动找谁说话,若不是衣服上带着虞家的家徽,恐怕会被人当成办宴会这户人家的管家或是安保队长。
在舒觉说完这句话后,哪怕虞煌真心觉得她在人群中很是耀眼也是徒劳了,因为对方先一步给他贴上了“有求于她”的标签。
按照这段舞的标准开头,第一个舞步踏出之前,男女要各列一排面对面站着,女孩们的裙子蓬松得像是绽开的花朵,随着节奏响起,她们先迈出步子,高跟鞋清脆地踏在地面上。
这种舞的舞步简单大方,硬要挑缺点的话,就是舞伴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太适合调情或是别的窃窃私语。
这是舒觉和虞煌的第一支舞,虞煌的大脑不自觉地幻想了一下,假使是其他更为亲昵的舞,没准儿女孩在问他话的时候能把嘴唇凑近他的耳边。
她的唇瓣像他家花园里玫瑰花的花瓣一样。
虞煌赶忙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两人错身而过交换位置时,舒觉轻声说:“是关于走私的事么?”
“您如何得知的?”虞煌反问,女孩裙摆上垂下的柔软的蕾丝扫过他的脚踝。
“您还记得我们上次没聊完的话题么?以及,闫盛将军也提起您近来似乎在关注这事。”舒觉嘴角伪装出来的笑看上去更加天真了,仿佛他们在讨论的话题很是单纯,可事实上,涉及其中的人还是事都不是这样,她顿了顿,“走私犯还没抓到,这点警备队的亦涵队长最清楚。”
两人伴着曲调又换了一次位,舒觉舞步精准无误的同时相当认真地盯着虞煌的眼睛,比起脸上单纯的神情,她的眼眸中有旁观者看不到的情绪,冰冷,却闪亮。
“闫家的将军也关心此事?”虞煌问,潜台词是试探舒觉把这个情报同对方分享了多少。
虞煌依然坚持长久以来自己的看法,闫盛表面上看似是三大家族里最没用的当家人,可背后绝对是截然相反,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丢了骑士的荣光后还能稳坐闫家当主之位——大家族内部的斗争很可能比外部的更凶残。
“他可能只是随口一提,我觉得……他不太喜欢我,与我说话总是很严厉。”舒觉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比起这个,您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聊到您吗?”
“如果您想让我问的话,我就问问。”虞煌平静地说。
“还是算了吧,没准儿我和别的姑娘没有区别,都只是想嫁入虞家,分享您的荣誉和钱财。”舒觉越说笑意越明显了,然后陡然刹住,认真道:“谈谈您关心的‘走私’吧,我做了点功课,尽管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我运气不错,得知了一点内幕,还发现可疑的家伙……相信我,打听这种事情在贵族圈子里行不通的,得去贫民窟的深处挖一挖。”
“那么,您能分享给我多少?”虞煌轻声问她,这支舞在结束的边缘了,虞曜如鬼魅一般无声地出现在他的余光里,安静地盯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笑容他不会在搭讪女孩子时展露,是专属于正在谋划着什么的时候。
虞曜没少夸他们新养的小猫多么敏锐、多么优秀。
可虞煌自认缺乏想象力,倘若不亲身体会一下,他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小猫的优秀。
“您的报酬不会少的。”虞煌很快补充了一句,哪怕舒觉本来就是虞灿他们父子俩选来为虞家提供情报服务的,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多赚一点,只要情报真的有用。
舒家如今仍然是没落的贵族,尽管她们母女重回这个城市的核心区域,但家徽还没被重新挂在贵族院的墙壁上。
这种时候,钱,至关重要,无论是打点关系还是不断地更新珠宝首饰,再漂亮的女孩带着款式陈旧的首饰都会被嘲笑的。大多数人寻找别人缺点的能力比看到别人优点的能力高了不是一个等级。
“无需什么格外的报酬,我只想用这个情报跟您换样东西。”几秒钟后,舒觉给出答复。
“哦?是什么?”虞煌有些好奇了。
“换您的一个吻。”
女孩的话音随着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一并落下。男士们纷纷后退鞠躬,亲吻舞伴的手背。未踏入舞场的人在边上捧场地鼓掌。
虞煌在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里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他反复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最后不得不求证似地询问对方,“抱歉,您刚才……”
舒觉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手臂,仿佛他们说好了一样,“我说,我想用这个情报换您的一个吻,虞煌大人。”两人顺着退出舞场的人流往外走,她轻飘飘地说,“现在就是个好时机,大厅外面的走廊连着露台。”
“我觉得这种交换不合理,也不是明智的选择。”虞煌皱着眉头说,“人多眼杂,就算是去露台那边,也难保不被人看到,传出去与我而言没什么,对您的名声绝无好处。”
倘若他真的同意这笔交易并付诸实践的话,先不谈这样的行为绅士不绅士,恐怕不到明天太阳升起,虞灿将军的弟弟、赫丘法务部部长虞煌大人爱慕舒家小姐的绯闻就会传开,直至闹得人尽皆知。
舒觉的手从他的臂弯处往下滑,隔着薄薄的丝质手套轻柔地握住他修长的手指,语气平静缓慢,“可我觉得,这样比得到金币更好。您一定曾在宴会上见过陈妙小姐吧,她是从邻国佳乐来的,在上流社会是出了名的声名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