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井清理掉视野内的最后一只Alfar之后,也不顾自己穿的短裙,就这么直接大字躺在了地上。
闭眼,眼前全都是把Alfar击倒的画面。一步一步,随着时间增长,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机械程序,重复,枯燥,又教人烦躁。
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正常的生活了呢……
白井睁开眼睛,凝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绪不定。
——
“喂,要躺到什么时候?下面走光了哟。”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视野中的月亮被那个人的脸挡住。他的脸上带着浅笑,正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她。
“……”
白井喘了口气,整个身体放松了一下。
然后,凝聚着白井余力的一记重拳,向着贝德里赫的脸上砸去。
——————
————
—
“疼疼疼……”一边捂着脸,一边哀嚎着的贝德里赫因疼痛而跪地不起。刚才挨的那一拳,似乎差一点点就把他的颅骨打碎了。
“……抱歉,没控制好……”
见到贝德里赫那一副生疼要命的模样,白井不禁流出冷汗。
她方才那一拳的确是用了力气,但也没到能把人打出内伤的程度。她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贝德里赫而已。
可是,贝德里赫却好像真的差点丢掉性命似的,甚至还昏厥了一段时间,在一旁疼痛难忍。
(大概是刚才和Alfar战斗时,习惯了这个力道……)
白井的肉体能力较之以往增强许多,再加上长时间战斗,状态一时难以调整回平常,所以才会用了几倍于常人的力量打向了贝德里赫,而她自己却毫无自觉。
……
话说,也真亏他能撑得住这一拳。
——
白井走近贝德里赫,表情复杂,又不敢直接和他对视,似乎是在为刚才的事愧疚。
“那个…你的术式,完成了吧?”
“嗯……当然……不过一上来先问这个,你这家伙,未免人性丢掉的太多了吧?”
贝德里赫捂着脸站起来。他被打中的那块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像个小山包一样。如果气氛允许,白井说不定会笑出声。
“我都已经道过歉了,还想怎么样啊?”白井大声说着。不知为何,她竟有点生气。
“好…好…别生气……虽然先看光了裙下风景是我不对,但我也不是有意的——”
话没说完,白井的拳头就又迎了上来。
——不过,她像是考虑到了贝德里赫的伤势,所以这一回把拳头对准了腹部。
贝德里赫在心中叹了口气。
————
—
——
现在的时间是夜晚,大约凌晨一点左右。
饱满的明月在天空挂着,被闪烁的星河所簇拥。
贝德里赫和白井两人来到了整个药品装卸场的正中心,也就是启动术式的地方。
“说起来,内海呢?”贝德里赫向身旁的白井问道。他印象里这两个人刚刚应该是一起行动的。
白井短暂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刚刚自己被她救下的景象。
“大概是去把剩下的Alfar引开了吧。”
“是吗?这儿的Alfar还真多呢……不过,还是去找找她吧?这个环节是需要她的。”
“这个环节……你要做什么?”
——
贝德里赫指了指放置在术式中央的黑色剑柄,然后捂着脸上的肿块说道:“充能。”
——————
—
————
哒哒——
内海听到了硬币落地的声音。
那是……
“他……在…”
——茶色短发的女性如此说道。
“他……”
——和白井黑子一模一样的米色制服,象征着贵族女校学生的上流身份。
“他在…哪儿………………?”
——
——
曾经是御坂美琴的女性,对内海说道。
——
——————
Alfar夺取人类的身体,成为寄生虫的原理,在于『夺』这个字。
某个人原本拥有的东西,会被Alfar占为己有。某个人原本拥有的未来,也会有Alfar分毫不剩地抢走。
失去记忆,失去智慧,失去个性,失去未来——失去所有的一切,成为另一个种生物,只是外貌还保存着人类的模样。被Alfar附身的人类,结果大致如此。
在学园都市的二百三十万居民中,接受科学开发的超能力者,占了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
其中,处于所有人顶端的,只有仅仅七人而已。
——『超电磁炮』御坂美琴,正是这七人中的第三位。
——————
而现在,身为Alfar的内海理纱,正与同为Alfar的御坂美琴,敌对着。
“他…在……哪……&*%###”
从嘴里吐出意义不明的句子,连同为Alfar的内海都无法解读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原本属于内海的,用来指挥无识Alfar的『线』,就是被她夺去了。
(…她还没有完全觉醒,照理说是应该没有争夺指挥权的意识的……那为什么……?)
内海的左臂流着鲜血。她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后挪着。
“他在哪……??”
察觉到内海想要逃跑的意图,『御坂美琴』大声吼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怒吼,周围的Alfar开始行动,渐渐把内海的包围网缩小。
而后,同样身为Alfar的内海,兀地感觉到一阵凄冷袭来。宛如置身冰窖一般,挥之不去的恶寒纠缠着心脏,令人压抑,又令人恐惧。
……!
在精神的极寒之中,内海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那个『御坂美琴』的确还没有完全觉醒,她的智慧大概仍然处于一半人类一半怪物的状态。
可是,她却能够指挥其他无识的Alfar,就像内海那样……不,完全不一样。内海指挥Alfar的方法,是凭借着同族之间进行交流的某种生物信号——亦可称之为『线』的东西——来给她们下达某种委托或是指令。
打个比方,内海的方式,就如同是在请求别人去做某件事一样,不带有任何强迫和压制的态度。而无识Alfar们会听从她的指挥,也只是因为攀附更强者的生物本能罢了。
可现在,却是同时身为Alfar和level 5的『御坂美琴』更为强大。再加上她自身带有的,那股莫名的寒气压迫,其他Alfar们出于本能恐惧,才会去听从她的指挥吧。
无论是什么物种,弱肉强食的道理总是适用的。
现在,内海理纱便受制于这个法则,正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
—
——
砰!!!!!
正在思考如何退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巨响。
有一些Alfar伴随着掀起的风飞到了内海的前方——很远的地方。
惊诧地向后看去,原来是身为同类的——
“姐姐…大人……”
刚刚才用空间移动加大了飞踢的动量,将围聚的Alfar踹开一个缺口的白井黑子,此时此刻是一副复杂的表情。
该说是重逢之喜吗?或者又是什么呢?
——
白井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并不是因为她的感情全部被Alfar夺走的缘由。哪怕是处于正常状态,她也搞不太清楚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
眼前这个人,明显已经不是御坂美琴了。她只是一个拥有御坂美琴外壳的异种而已,真正的御坂美琴已经被杀死了。
白井明白这一点,她明白的不能在彻底了。
可是,心中的那种感情,却怎样也无法浇灭。哪怕一次也好,哪怕是对着她的躯壳也好,只要能和姐姐大人说一次话……
——
“他在…………哪儿?”
她无法予以回应。
她亦无法予以回应。
两个少女都不再是曾经的自己。如今相得一见,已经物是人非。
——
“快走!”
缓过神来,听到贝德里赫的呼声。他正搀扶着内海,对她催促着。
白井立即反应过来,使用能力远离了Alfar的包围网,并带着贝德里赫和内海一同离开。
不过,在转移前的最后一瞬间,白井还是回头望了一下。
『御坂美琴』浑身缠绕着电气,宛若一头愤怒而又悲伤的狮子。
————————
——
————
装卸场的正中央,三人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椭圆形的空地中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微光,由光组和的成线条和阵列,构架了一个充满魔幻风格的图案。
图案——也就是法阵的中心,被称为『黑神』的黑色剑柄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传说中的圣剑一样,等待着天命之人来唤醒它真正的力量。
———
白井,贝德里赫和内海三人,站在法阵的中心。内海在贝德里赫的搀扶下显得有点不自然,面对贝德里赫的视线,有些躲躲闪闪。
“那个……接下来要说明术式的内容及原理了………内海,没事吧?”
“不,贝德里赫先生,我……请继续好了。”
“好吧……我之前和你说过关于术式的情报,但那也只是粗略讲了一下。现在要开始说明真正的原理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白井的表情仍然处于失神状态,她还没有从刚刚目见Alfar『御坂美琴』的冲击中清醒过来。
——
贝德里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嗯……嗯?”她一脸疑惑地看向贝德里赫,似乎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
“嘛,清醒过来了就好,本来还打算继续用更大的力气来让你清醒的,顺带回报一下破颜拳的仇……不过算了。请仔细听好哦,白井同学,内海同学,下面要讲的内容,不光是听听就好的。你们要配合我的行动才行。”
“配合……?”白井向他询问道。在贝德里赫语落的瞬间,她注意到内海的表情有些动容,和先前的娇羞有着明显的不同。
“嗯……其实也很简单,你只要乖乖站好,和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就行。”贝德里赫轻轻笑着。白井发现,他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起来。
“为什——”话音未落,一阵无名的寒意从心中升起。
有着同样感受的内海和白井向同一个方向望去——
“他在…哪儿……”
————
——
是『御坂美琴』。
或者说,掌握了超电磁炮能力的Alfar。
不管哪种称呼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白井这一方的敌人。
是必须要消灭的存在。
……
不等众人反应,对方便先一步攻了过来。
噼啪!!青蓝色的电弧划破空气,发出巨大的声响。
电击分别向内海和贝德里赫两人袭来。白井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受到攻击,她迅速接近受伤的内海,并带着她一起转移位置,躲开了电击。
把内海放在作为掩体的集装箱后,白井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
“扯平了。”
白井头也不回地朝贝德里赫那边冲去。
——————
赶到贝德里赫身边的时候,白井发现他并非毫发无损。
“呀,反应慢了,擦破了一点皮。”贝德里赫毫无起伏地说道,似乎是在向白井解释自己为何会流血。
——他的小腿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这显然不是电流所致,可能是他在翻滚躲避攻击的时候,不小心被承载货箱的钢筋划到了吧。
“还能走吗?”白井表情紧张地看着贝德里赫的伤口。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知晓了。
“小事一桩…………本想这么说的,但如果在这里就浪费魔力治愈伤口的话,等会儿那个术式就启动不了了……”
“嘁…真麻烦……那你说,要怎么办?”
“…………”
贝德里赫沉思了一下,短暂地。
“两个选择,要么先别管我,尽全力击败那个御坂美琴。刚才你也看到了,她的第一次攻击不知为何没有针对你,是吧?或许这其中有什么缘由……依靠这个,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儿的胜算。”
“一点点儿?!”
“嗯…Alfar化的效果,你自己是最清楚的。原本立于百万人之上的超能力者,若是得到了进一步强化,究竟会变成怎样的战力怪物,谁会知道呢?”
“……那第二个选择呢?”
——
——
“第二个选择……先别管那个御坂美琴,还有我。继续照我刚才说的做。站在术式里,闭眼,别睁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