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内发生的事情，和任博雅所料想的一样，根本就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本来就是嘛，这种死无对证的无头案，谁能管？
更何况严家这种新贵，本就惹人记恨，如今又丢掉祖宗鬼这一张底牌。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忙着在其他权贵的撕咬中自保，又怎么会联想到任博雅身上呢？
任博雅则在此期间，继续自己降妖伏魔的续命大业。
不得不说，有了小翠这个熟悉当地的向导就是好。
原来任博雅还得等人上门递帖子，或者是差人打听，才能知道哪里闹鬼，哪里出了狐狸。
但现在，只要问问小翠，得到的消息就八九不离十。剩下的，不过是登门拜访，化缘时间罢了。
“小翠，还有什么地方有鬼怪啊？”将一只厉鬼拍死后，任博雅一边喜滋滋地数着自己时间，一边向她询问到。
“我算算啊。”小翠扳着手指头：“破庙那里的鬼你给超度了，河里的那只蛇妖你也给灭了，山里的那只野猪怪你也给剿了···剩下的还真不多。”
“不过大师，你降妖伏魔真能增长修为吗？”小翠感受了一番任博雅身上的气息后问到：“感觉没多少变化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任博雅看着自己高达一千五百多天的余额说到：“修为可不一定能感受出来。”
“总之呢，小翠姑娘多带带路就好，我超度的妖魔越多，届时对上那位白公子就越有胜算。”
“既是这样···”小翠轻声说到：“那为什么，法师不去那些权贵家里走一趟呢？”
在发现严家祭鬼的事情后，任博雅在京城逛了一圈，惊讶地发现，居然还有好几家权贵，如同严家一样在供奉着厉鬼。
而其中最多的，自然是皇亲国戚——正如任博雅所猜测的那样，大周王朝中，恐怕说话算数的，还真不是人。
“我当然也想。”任博雅微微额首：“但我却拿不准它们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在有把握之前，暂且让我缓一缓。”
其实，自从那日从严府里出来后，任博雅就一直感觉很不舒服。
这个世界的黑暗，仅仅是窥其一角，就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让任博雅有一种恨不得将这朝廷砸个粉碎，恨不得将所有妖魔鬼怪杀得干干净净，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的冲动。
但同时任博雅也清楚，虽然在人们的谣言中，他发下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可实际上，他既没有那种能力，也没有那般决心。
现在任博雅也明白了。
杀杀荒郊野岭、偶尔出来作乱的妖魔，这属于正常的厮杀，风险很低。
严家不过是新贵，杀了他们家的厉鬼，其他势力估计也就是认为是内讧，风险不算太大。
消灭阎王没遭报复，估计是因为毁去了阎王印，干得过于干净，让后来的阴鬼们找不到事主。
但如果任博雅现在对那些皇亲国戚动手，那么他要挑战的，就是遍布整个大周王朝的妖魔鬼怪！要面对的，就是整个黑暗世界的绞杀！特别是在仙路断绝的如今，他基本不可能找到稍有修为的帮手。
任博雅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
缓一缓吧！
这句话不单是对小翠说的，也是对任博雅自己说的。
或许有一天，他会像面对阎王那样，在怒发冲冠中亮出自己的月牙镰，但，不是现在。
这无关道德，只是人性。
“那好吧！”小翠不知道任博雅心中所想，而是继续思索起还有什么地方，算是有鬼怪作祟。
“哦——对了。”
“我想到一个地方。”小翠一拍脑袋：“那里也有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找的那种鬼，毕竟我也分不清什么恶鬼、厉鬼。”
“尽管带我去便是。”
·······
“报国寺？”看到寺庙上挂着的牌子，任博雅念到。
“就是这里。”小翠带着任博雅往里面走：“不过那几个家伙也不常来。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碰上。”
才进去没多久，任博雅和小翠就看到，有游览的学子在寺内吵扰着，似乎是在互相考校八股题。没过几天便是乡试，京师里类似的这种现象，可谓是层出不穷。
“来来来！！”只见一名学子拿着论语说到：“阙党童子将命，如何破题？”
被问到的一名学子打算去找笔墨纸砚，不料另一位白色白帽，气势看起来颇为不凡的书生已经开口：“不用写了，随便用嘴说就行。”
“我的破题已经作出来了，于宾客往来之地，而见一无所知之人焉。”
“你这根本不是写文章。”没答出来的学子先是一愣。而后恼怒地说到：“而是在骂人！”
很显然，对方的破题就是在讥讽他。
“哎哎哎！！”出题的学子憋着笑：“余兄何必如此恼怒？”
“不是你刚才先说的，只有江南才是习文之地，山东山西没一个人能通晓文字吗？”
“这位宋兄，可就是正宗的山东人，结果如何？。”
“你们···”余书生脸涨得通红：“再考！”
“好啊。”出题学子又翻出另外一个题目：“殷有三仁焉。”
“···”这下余书生啥也不说了，甩袖子就走，只留下出题学子和宋书生在原地嘻嘻哈哈看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