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必要再去拿那些蛋了,只不过现在有个更大的难题来等待楚池一行人解决。
那就是苏格尔提出的条件:好好照顾这些蛋。这些蛋。蛋。
楚池和科斯特还好,但戈温就像是被拔了逆鳞的巨龙一下子炸起来。“照顾这些蛋?也就是还要照顾之后孵出来的那些小蛇?”他大叫道。
苏格尔自然是点了点头:“当然包括抚养以后的幼蛇。”
“可是……可是……”戈温支支吾吾,要不是看在种晶着实稀有,他真想要直接翻脸不干。
“怎么,你的抽筋要抽一辈子了?”科斯特揶揄地问道。
“怕蛇很自然好吧?你看有什么人和你一样天生就不怕猛兽的,很少!”
边界巡山的路上戈温就和科斯特叭叭起来,“说起来你也是,为什么别人都怕的大獠牙,大熊,你却一点都不怕?”
科斯特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真要说的话……“感觉没我小时候的妈妈恐怖。”
???恐怖妈妈???
这下不只是戈温不知道说什么,旁边偷听的楚池也脑袋乱了起来。这世界上还有比野兽恐怖的妈妈?不对不对,他的意思是家教严?
两个人脸色顿时铁青起来,脑中想到的是一个身高一丈,全身肌肉,面部是肌肉阴影的肌肉女形象,然后那个肌肉女将科斯特的父亲按在床上暴捶……哇好恐怖!?
科斯特下意识回答后,看到两个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想歪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科斯特黑着脸大叫,伸出手恶狠狠地揉起戈温的棕色卷毛,但因为他与楚池还没熟络到与戈温一样的地步,所以对楚池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盯了一会儿。
“咳咳,那你说是什么意思……”楚池知道不应该再想之前那些画面了,一来会做噩梦,二来这种想法对于科斯特来说有些失礼。于是他假正经地清了清嗓,问道。
“真要说的话……”科斯特的视野飘向左上方,回忆起模糊的童年时光。“那应该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威慑力吧……与外貌无关。”
与外貌无关,大概说的就是那种气场把。那种……蔑视一切的气场?科斯特眼中焦距拉远,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童年的记忆大多模糊不清,但奇特的是,他仍然记得他母亲的一切,就像是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清晰。
只不过说到名字……他关于他母亲的记忆唯一忘记的就是她的名字。
“妈妈妈妈,我要这个,要这个!”年幼的孩童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另一只手牵扯着一名女子,女子梳着一个低马尾,淡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是覆着一层膜,柔顺而富有光泽。
女子感受到男孩的牵扯,笑着蹲下身,问:“小科又看上什么了?先说好,一些东西是不能买的哦。”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要那些坏家伙的东西!”小男孩看起来很机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女子这才看向男孩指的东西,那是一个毛绒小玩偶。
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狼玩偶。
女子显然一愣,她对于男孩的选择感到意外。“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你想要那个吗?”
“因为很威风,很帅!”就像妈妈一样帅。后半句话男孩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知道说妈妈帅有些怪怪的,但那的确是他内心的想法。
女子眼中闪过些许思索,起身揉了揉男孩的蓝色头发,“如果不是真毛的玩偶,那就买了吧。”
“妈妈最好了!”男孩雀跃地欢呼起来,因为他早就打听好了那个玩偶的原料,是人造毛绒。
——
“像狼一样凶猛的女性?听起来真想要见一面啊。”楚池难得出现了好奇的神色,看来着实想要见见科斯特的母亲,“您的母亲现在在哪?”
此话一出口,楚池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因为戈温与科斯特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戈温,那你为什么会怕蛇啊,明明挺壮的。”为了缓解眼前尴尬的气氛,楚池便将话题扭到了戈温的身上。像是戈温这种体型,像是戈温这样的战士,按理说应该不应该害怕蛇类才对,怎么样也想不到一个九尺男儿对着小蛇瑟瑟发抖样子的楚池,今天也是开了眼界。
“这……因为一些可怕的记忆吧。”
戈温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顿时慌乱地摆了摆手,脸上一副无奈而尴尬的神色,“就不要提了吧?”
楚池与科斯特点点头,苏格尔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戈温。她的直觉告诉她,戈温之所以说不出口,并非是因为恐惧,因为戈温是站在她的领域之中,她能够感知到那讪笑下的哀伤。
那的确不是恐惧的回忆,那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往事罢了。
“她是卧底,你还不杀她?!”
冷厉的声音似乎又在身后响了起来,激得戈温一个机灵。他转过身,似乎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队长。“可是她……”
“可是什么可是!”
显然,队长并没有那多余的时间去听戈温的辩解,仅仅是丢给他一张薄薄的纸。“白纸黑字,你还想为她辩解什么!”
戈温看着那地上的纸,楞起了神。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小队的规划,一路要经过的路线,以及小队暗中出击蛇人族的目的。娟秀清丽的字迹在这个队伍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写出来,那便是……
真的是你吗,巫谷?
戈温僵硬回头,看到的是落在泥泞土地上的泪珠。他们的小队路上遇到了伏击,剩下的人两只手便能数的过来。他们挑的路线无比隐蔽,根本不可能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
只可能是内部出了叛徒。
“这个娘们都已经要害死许佳了,你真该看看许佳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许佳是巫谷的接引人。
没想到他还活着——因为许佳并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只有那算盘能打的噼啪响,整个队伍的财务与招募都是他主管。
“真的是这样吗?”
戈温低语着,目光越过魁梧的队长,看向了不远处的白色帐篷,那是许佳养伤的地方。许佳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也从来没有算错半笔账,他总是能把利益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巫谷没有说话,只是摇头,泪眼婆娑。
“难不成你还想说问题出在我的这些老伙计身上?!我看你是后来的也不可靠!”
队长怒不可遏,百来号弟兄,都因为一个人的出卖而不明不白的死去,连个敌人都没看见就被从天而降的火流星魔法砸成烤肉饼。
“戈温,如果你不是那个叛徒,那我就命令你——杀了她!”
怎么会是她。
天神在降下大雨,洗刷了空气中追赶而来的烤肉味。冰冷的雨打在戈温的脸上,淋湿了戈温的心。
为什么会是你,巫谷。
最终队长将失了神的戈温踢倒在一旁。“废物。”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抽出了大刀。为什么不杀戈温?因为许佳看人很准,说谁是叛徒,那个人就肯定跑不了。
雨还在下,这次烤肉从全熟变成了三分熟,染上了血味。
——
半个月后小队与蛇人族遭遇,在鏖战之后,戈温的小队败了。战胜了敌队后,蛇人族并没有急着走,也没有急着搜刮战利品,而是出了一个女子,走到了尸体堆里。女子一手拎起一个濒死的男人,开口便是一句质问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