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鹭宫正为仓削着苹果,而对方却拿着画笔迟迟没有下笔。
“怎么了,没有灵感吗?”
“我好想画樱花,但却不知该怎么画。”
“你不是见过樱花吗?”
“见过,但我却画不出来了。”
"为什么。"
“心里的樱花,已经枯萎了。”
鹭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慰道:“不要这么伤感,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看樱花吧。”
苍也笑了,“好啊,等我撑过这次化疗的话,你陪我。”
“嗯,我会陪你的。”
“寺玖,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或许都撑不到现在。”
“别这么说,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但是我很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如果我走了,你不要忘了我。”
鹭宫连忙握住苍的手道:“不要说这些,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苍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拖累你,在我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在我身边陪伴着我,我就很满足了,你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你怎么会死呢,不要这么说。”
“我的身体我清楚,这是最后一次化疗了。”
“为什么?”
“其实我并不想跟你说的,但这次见到寺玖你却有种久违的感觉,我的家人已经放弃我了。”
鹭宫听完愣住了,她握着苍的手道:“难道苍的家人,选择让你死吗?”
“嗯,我也同意,家里因为我的病已经付出太多了,连房子都卖了,我现在自身就是个无底洞,不能再让爸爸妈妈花钱了,而且就算这样也只是延续生命,没有必要。”
苍的手在抖,他也惧怕死亡,但是对于此刻的他来讲,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鹭宫想要说什么,却又戛然而止,眼前的苍是那么的痛苦,瘦弱的身躯,毫无血色的脸,稀疏的头发,这样的病痛他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还要等待死亡。
真是混蛋,鹭宫在心中骂着,她居然想要逃避现实而永久的呆在这里,这不是让苍永远的循环着痛苦吗?明明苍都这样了。
深吸一口气,鹭宫尽量的压制,但还是带有哭腔。
“那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苍听完眨了眨眼,他望着鹭宫的嘴唇沉思几秒,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随后坐正身子,露出满是期待的笑容,有些吞吞吐吐道:“可能有些唐突,你抱我一下吧。”
鹭宫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张开双臂,将苍拥入怀中。
“寺玖,你的温柔是给我最大的努力,我没有办法去享受未来了,就请你带着我的思念,好好的生活下去。”
“嗯,我会的,一定。”
“谢谢你,寺玖。”
躺在游乐园的人们纷纷苏醒,而戴在他们胸前的徽章因此破碎,覆盖在身上的光雾也散做了空气。
察觉到异样的乐园王并未因计划的失败而气急败坏,反倒特别舒心的露出微笑,一脸的释怀。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卯足全力的去做了,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不过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是我太小瞧人类了,不吉波普。”
“其实你打从一开始,也都不希望人们会沉浸在你所给予的温柔中。”
乐园王摘下眼镜,闭上了眼,回忆起那所经历的黑色年月。
“人类的未来不能就此停止,没有人能以任何理由夺去。”
“这是当然。”
“接下来,在最后我想跟你打一架,当我成为乐园王的那一刻,这就证明了我的归宿。”
“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先回答我,乐园里的机器玩偶还有你的钢铁身躯,是谁为你制作的。”
“我不清楚,这是真的。”
“那好吧,最后满足你的愿望。”
不吉波普向后一跳甩出一根钢丝,切在乐园王的胳膊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吉波普,不许留情,这场对决只有一人可以活下来。”
乐园王的速度也很快,但始终差不吉波普一步,不过力量上却占尽上风。
不吉波普清楚对方是钢铁之躯,硬碰肯定吃亏,便借着轻盈的身子不断走位。
“不愧是你,我机械义眼的捕捉速度居然都抓不住你。”乐园王夸赞的同时,也攥紧了拳头朝着地面狠狠打下一拳。
这一拳溅起的碎石和气流将不吉波普往后推了几步,而乐园王抓住这唯一的机会,直直冲了过来。
“结束。”
不吉波普半蹲在地上,双手展开,在他每一根手指上都连着一根钢丝。
什么!乐园王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身上已经缠绕了许多透明细小的钢丝,应该是不吉波普刚刚在身边周旋时挂上的。
随着不吉波普的用力,钢丝快速的在乐园王的关节部位划过,并将他吊起。
“真是一个大铁块,要想把你分割还真有点难呢。”
不吉波普说完,又像之前那样将剩余的钢丝凝聚成一根,用尽力气,卸掉了乐园王的两个机械腿,并把他给放了下来。
无法站立的乐园王也察觉到了双方的实力。
“我输了,不吉波普。”
躺在地上的乐园王露出了微笑,望着屋外真实的夕阳,他默默为自身设定了永久关机程序。
“当太阳彻底落去,我将永远沉睡,不吉波普,人类就拜托你了。”
“嗯。”
被夕阳染色的街道,竹田正倚靠在车站边的树下。
“前辈!”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令竹田高兴的抬起头,只见宫下正挥着手,一路小跑的朝这边过来。
“刚刚不小心在游乐园迷路了。”
宫下喘着气,她的记忆被修改了,不过竹田肯定知道这段时间内是不吉不普主导了宫下的身子。
“没关系,你的腿怎么了。”
被竹田这么一问,宫下低头看了眼,随即回道:“刚刚迷路时被树枝划到的,不过今天真的好累啊,手指头不知怎么莫名的发酸。”
“那确实是累了呢,今晚你妈妈不在家对吗?”
“是,你有什么打算吗前辈。”
“今天下午都不在一起,要不去看个夜场的电影。”
宫下一听卷着头发思绪过后,也露出了坏坏的笑,“偶尔破个回家的门禁,也不是不可以,那一起去吧,前辈。”
“嗯。”
竹田牵起了宫下的手,他可以看到对方的手指上还留有几道细微的红印,这是不吉波普留下的吗?女友的身体里还存在有一个男性且神秘的人格,就算现在的竹田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天晚上,新刻正复习功课,桌上的时钟已经11点了,就在此时,窗户传来了敲击声。
新刻连忙侧头,只见宫下穿着粉色的睡衣,披着一个毛茸茸的外套站在窗外。
“不吉波普,你这样的打扮我差点没认出你来。”新刻边说边为不吉波普打开了窗户。
“没有办法,宫下今天回家早早的就睡了,这身是她的睡衣。”
“乐园王呢?”
“他已经死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从乐园王那听到的我是不会向外传的。”
“这我肯定相信你,只不过我想给你个忠告。”
不吉波普说完坐在了新刻的床边。
“什么忠告。”
“你是个很特殊的人,因此也要小心你那耀眼的人格被盯上,我是没有办法完完全全保护到每一个人,但今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雾间凪。”
新刻听完舒了口气,“我觉得你被称之为死神果然不贴切。”
“别这么说,只是因为你并不是敌人。”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吉波普。”
“没关系,那么我也该回去了。”
“啊啦?”宫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坐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四周,她突然感觉有些冷。
“奇怪,我好像做了一个大晚上跑出去的梦。”
宫下迷迷糊糊的挠了挠头,但困意使她躺下继续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新刻走进教室,来到了一名戴着眼镜的女生旁边,她的名字叫做末真和子,是个非常特殊的人,曾被部分人戏称为杀人博士,对于犯罪心理学有着独特的兴趣。
“新刻?怎么了。”
末真注意到了对方,并将书本合上。
“也没什么事了,只是想问一下博学的你,对于双重人格是怎么样的看法。”
“是怎样的双重人格?”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是女孩子,但有时说话的口吻语气都会变成男生,性格也是。”
“这样吗?就比方说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共用着后者的身体是吗?”
“差不多,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我不敢说的太决绝,但大部分的双重人格都是假的。”
“诶?”新刻靠着桌子,微微愣了下。
末真继续道:“虚伪的演技,我认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但是,我是说但是,万一有这样的呢?”
“应该有,但没有明确证明这些症状的方法,双重人格不过是一种假设。”
见新刻有些不懂的样子,末真也换了种说法。
“新刻,你也会有秘密对吗,你能保证自己隐瞒秘密时,不会演戏吗,你有时也会表现的跟平时不一样吧,如果就这样将其认定为别的人格,或许太粗暴了。”
“你说得的确也没错。”
“人类心中的多面性比你想象得更复杂,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末真,会不会有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格的存在?”
“是啊,但我们又怎么去证明,这种多重人格,在某些方面就是无法完成的证明,或许是撒谎,但要证明很难,我认为这不过是渴望的产物,认为自己所做的事,不是自己做的,是心中的别人做的。”
“原来如此。”
末真用手扶了扶眼镜,望着新刻做了最后的总结。
“世人将大家都拥有的感情,当做多重人格并进行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