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奈亚略显吃力的用菜刀锯开手腕脱困,理论上壮士断腕的快刀利落感一丁点儿没有,反而是血肉流淌不止的一幕恐怖景致。
断腕处重新长出模糊的肉块,增值发育。
“你就不能找个开锁的吗?”
自天堂归来的路西法急匆匆进门,直视无比刺激恶魔感官的血肉景象,嘴角抽搐。
“没钱。”
奈亚说完,拿起抹布把断腕一裹丢进了垃圾桶,取过酸梅汤慵懒坐在躺椅。
“你刚出院不久,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看到了猩红的瞳孔恶狠狠瞪视过来,仿佛要一口气射穿奈亚。
“真亏你还能记得我刚出院!你倒是把自己藏得挺深,如果再晚一点儿,就不是我和别西卜与天堂合作讨魔了。”
路西法一把夺过还没动过的酸梅汤咬住吸管,两颊鼓鼓的。
“请你认清楚一点,恶魔,天使对立,但共同的是都讨厌人类。我从天堂独立出来也不是为了给人开辟一片乐土,假如有下次,我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毫不留情。”
“这么说,留情了?”奈亚好奇问。
“没有!为什么你的关注点总是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柔顺的白发今天没有披散下来,也没有绑成干净利落的马尾辫,而是盘起,看起来有种更成熟的味道。
她不太适应庄重繁琐的打扮,但地狱领主踏入天堂总要正式,长靴迈过小茶几,发出轻巧的咔哒声。
“多亏了你,我的病假又少了一天。如果不是上帝紧急找我合作,我还真不知道平平无奇的老恶魔居然隐藏很深。”
“都是同行衬托。”
奈亚说到此处,笑了一下,展开报纸。
“都一样。”
路西法小姐看着他这没有一点儿恐慌情绪的模样,叹一口气,和奈亚相处时间愈长,叹气次数愈多,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快要长出皱纹了。
润泽樱唇上挂着一点儿深紫色酸梅汤,探出舌尖舔了舔,又立刻缩回去,冷静下来的白毛堕天使约莫能感知到这家伙究竟是多么招人恨,在天堂那么跳都没有受到处罚,自创世纪始,是唯一一例了。
“你不用那么警惕我,我是守规矩的好恶魔。”
“说出那种话的你是不是对守规矩这个词有什么独特的误解。”
路西法宝石般的眸子警惕而戒备,随时准备通知其他地狱领主准备制止奈亚的暴行。
“猎物和猎人之间的友好关系。”奈亚认真回答:“别看米迦勒她看上去想把千刀万剐,实际上过去下手时切得没有那么碎,是一个温柔的天使。”
“还真是温柔……过头了吧!”语调中的惊讶怎么也掩藏不驻,但一切都在路西法的接受范围内:“你究竟是怎么触怒大天使长,她生气就算是我都会觉得恐怖,而你平时姑且还算人畜无害,让我有点儿无法想象。”
“她生气时的确很恐怖,所以我决定离开天堂。”奈亚由衷对路西法小姐的想法表示认同。
“呵,你居然还有害怕的东西,如果下次与天堂共同讨魔的不是我,你恐怕真的没办法躲在地狱了。”得到了奈亚的认同,路西法稍微抿了抿唇:“话已说到此,你就坦白交待,如果你表现良好,或许还能赢得我的谅解。”
“……”
坐在奈亚对面的路西法手指一动不动,她似乎是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创世纪之初……对吗?”
“对啊。”
路西法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那一次,被迫拜见圣子的炽天使,你有没有印象?”
“啊……啊,这样啊。”
伴随着奈亚悠久的回忆,路西法脸色愈来愈难看,茶杯握成粉碎。
“奈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