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位老船长对格雷尔说过：大海即是未知，未知即是恐惧，恐惧即是男人应该战胜的东西，小子，你想成为真正的男人么？
格雷尔望着绑在脚踝上的硕大铁球，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对老船长的愧疚。
“年纪轻轻敢杀人，啧啧……”负责押送格雷尔的警卫道，“小子，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杀人犯，我为你往后的人生感到可悲。”
“我快要死了，是吗？”格雷尔木然地抬起头。
“不不不，没人会想让你死。”警卫摇了摇头，“你会和你的小伙伴一起被送往其他王国，作为奴隶来换取一些廉价的物资……也就是说，你现在的价值和一点点棉花差不多。”
旁边同样戴着脚铐的阿福面如死灰：“他娘的，我怎么就傻到跟着你走呢？”
当时警卫赶到的时候，只见一个少年手上拿着刀，另一个少年呆呆地盯着他，毋庸置疑，这两人一定是同伙。
“对不起，对不起……”格雷尔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算了算了，”阿福叹了口气，“反正也只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而已，没什么区别。”
或许是船员们可怜这两位少年奴隶的原因，又或许是觉得他们戴着脚铐干活只会影响进度的原因，自从两人上船后除了吃喝睡之外什么事也不用干。
在几十年后，每当格雷尔想起这段时光，都会感慨一句那是他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某个记不得时间的下午，一位船员慌慌张张地冲进了船长室。
“船长！突发特大雷暴天气，现在该怎么办？！”
剧烈的摇晃让桌上的水杯都滑落在地，船长颤颤巍巍地拿出地图，几分钟后，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继续向前吧，我们……没有退路了。”
这艘满载货物的船正处于航线的正中央，现在返航所需的时间根本不比按照原来的计划好，与其冒着同样的风险灰溜溜逃回去，倒还不如拼一把。
“……好吧！”船员握紧胸口的十字架，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
可惜的是，他信奉的神明并不会每次都在危急时刻拯救他。
在挣扎了几个小时后，最终以船底被海兽撞破、海水倒灌宣告失败。
船，沉了。
两个命运相似的少年，在沉船的最后一刻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渴望在最后的绝境中寻求一丝卑微的温暖……
当格雷尔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身边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
无尽的尸骨将他包围，黑暗是这里的主基调。
“我死了吗？”格雷尔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这里就是地狱？呵呵，看来像我这种杀人犯果然上不了天堂……”
“我靠……我也没杀人啊……偷了点东西就要下地狱？”
阿福幽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格雷尔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一个人，至少在地狱也有个认识的人陪着了……
过了一会，他们又惊奇的发现，自己似乎正身处海底，却可以正常呼吸……
“我们变成不死者啦？”阿福不知是悲伤还是高兴，“看来我们又有一段新的人生了，格雷尔。”
“啊……嗯。”正直的格雷尔无疑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惩罚。
“不死者？不不不……我们不欢迎那种愚蠢肮脏的东西。”
黑暗中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欢迎来到海妖的世界，两位可爱的人类幼崽……”
“人类幼崽，说我们吗？”阿福指了指自己。
“很显然，这里没有别人了。”格雷尔道。
很快，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游了过来，等黑影到两人面前时，他们才知道这个数米高的东西并不是对方的全身。
只是半张脸而已……
“哈哈，真是好久没见到人类幼崽了，还是那么好玩。”巨大海妖笑了笑，“是我救了你们两个，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吧。”
顿了顿，海妖又道：“不过这可能也是缘分，我感觉得出……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学习我海妖一族的奥术……怎么样，有兴趣吗？”
“有！”
“没有。”
两人截然不同的回答让海妖感到诧异，它皮肤上一根诡异的毛发伸了出来，指向阿福：
“你想学，很好，不过你的天赋不如你旁边那个不想学的人类幼崽。”
接着，它又指向格雷尔：“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学？海妖一族的奥术可是你们无数先祖为之疯狂的宝物。”
格雷尔摇了摇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在这里学什么奥术，抱歉。”
“喂！这可是成为超凡者的机会啊！”阿福赶紧拉了拉小伙伴，“到时候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格雷尔轻轻甩开对方的手，仍然表示拒绝。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赶紧回去，那几个孩子现在处境肯定很糟糕……”
“哈哈哈哈哈……”海妖大笑起来，紧接着又猛地变脸。
“拒绝我？一个小小的人类幼崽，胆敢拒绝我？！”
格雷尔脸色大变，这种强烈的压力和窒息感……该死，这海妖做了什么？
“你现在肯定很疑惑发生了什么，对吧？”海妖把它那只直径比正常成年人还高的眼睛凑到格雷尔面前。
“放心，我没有对你动什么手脚，我只是……不再庇护你。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学，还是不学？”
“学，他学！”阿福急忙代其回答，“我们会认真地学习您的东西，直到全部学会为止！”
“嘎嘎……”海妖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再次恢复了那道帮助格雷尔隔绝水压并充满空气的屏障。
“不要离开这里超出五十米的范围，否则那些隐藏在深海之中的怪兽会瞬间将你们吞噬……”
海妖留下一句半威胁半提醒的话后，伴随着一阵猛烈的震动缓缓向黑暗中游去，留下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格雷尔，学吧，我们没得选。”阿福道，“早点学完早点走，你不想呆在这，你以为我就想了吗？”
格雷尔木然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潮湿的石块上。
而他们的脚下，刻满了一条又一条奇怪的文字……
这些，便是海妖一族的奥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