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尔，一个令海盗们闻风丧胆的名字。
传奇传颂于世界各地，每一片大陆的每一个海岸，都曾刻有他的脚印。
而这个传奇，始于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港口……
“喂喂，你是在偷懒吗？”肥头大耳的水手将带刺长鞭狠狠抽在少年身上。
“不想吃饭了么，懒惰的臭虫！”
“抱歉，队长……”格雷尔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我……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呿！别跟我卖惨！”胖子摆着张臭脸，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马的，老板一天发两个面包，你说自己一整天没吃饭？！”
“对不起，对不起……”
格雷尔一边点头哈腰道歉，一边拖着比自己重上两倍的货物艰难行走，还要忍受着时不时刺破自己皮肤的长鞭。
入夜，好不容易送走了过往的船只，小格雷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一条阴暗潮湿、满是恶臭的小巷子。
经常有喝大了的酒鬼来这里尿上一泡，附近酒馆的老板也经常为了省下一点点的路，随手将剩饭菜混合着排泄物丢进巷子。
这里是默港最肮脏的地方，也是格雷尔的家。
“看，格雷尔哥哥回来了！”
“格雷尔哥哥！”
格雷尔刚坐下，三个比他还要年幼几岁的孩童便一窝蜂地挤了过来。
“水……有水吗？”
“有！”一个小女孩立刻乖巧地捧着一杯水递给他。
装水的杯子是酒馆丢出来的垃圾，底部还破了一个口，不用手指堵住的话水就会瞬间漏干净。
“咕咕……啊~活过来了。”
格雷尔摸了摸女孩的头，忽然脸色一变：“你们吃了什么？”
“没，没有……”几个孩子连忙否认，但他们手、嘴和头发上的油污还是出卖了他们。
“这是什么？”格雷尔生气地指着女孩衣领上的油渍，“我说过了，你们不能去偷东西！无论多穷多饿，都不能偷东西！”
被这么一吼，小女孩一下子没忍住哭了出来：“呜呜……我们真的没有偷东西……是，是阿福哥哥给我们的食物……”
其他孩子也低着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阿福……那个小偷？”格雷尔板着脸道，“就算东西不是你们偷的，但你们拿了小偷的东西，也算是帮凶！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可是我们很饿啊……”一个小孩嘀咕道。
也就是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处于爆发边缘的格雷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怒吼起来：
“饿？你们以为我不饿吗？”
“饿不是犯罪的理由！饿就给我找吃的去，干活去！”
“你怎么知道被偷的人就不饿？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他们留着熬过冬天的口粮？！”
“吃了小偷给的食物的人，都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动。
意思也很明显，所有人，都吃了。
“我对你们很失望……”格雷尔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两根捂了一整天的黑面包，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原本这是要分给孩子们吃的，现在看来，他们不需要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格雷尔也渐渐对那些同病相怜的孩子们感到厌恶，因为每当他回去时，孩子们都已经从小偷那里吃饱，甚至还用那些偷来的食物“侮辱”自己。
“看来你们已经不再需要每天两根的破黑面包了，”格雷尔背起包袱，“这里就留给你们吧，我去找别的地方住，再见。”
不顾孩子们的阻拦，格雷尔留下了几枚铜币作为饯别礼，独自走在这座布满金钱与罪恶、肉欲与酒水的城市中，寻找着下一处栖身之地。
“嗯？这不是格雷尔吗？”
正兀自思考该往哪走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格雷尔瞥了对方一眼，沉默着就要绕开，他和小偷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别急啊……”阿福伸手拦住对方，“我有话跟你说呢。”
“滚开，我不想和小偷说话。”格雷尔冷漠道。
“小偷？我已经很久没偷东西了啊？”阿福一愣，“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多亏了你的小弟们，我现在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似乎是怕对方不信，阿福还特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想要证明里面装满了肉。
“多亏他们？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不知道？”阿福挠了挠头，“他们到酒馆里打工去了，报酬是酒馆每天的剩菜，不过也还蛮好吃的。”
闻言，格雷尔脸色一变，立刻往巷子旁的酒馆奔去，阿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过去。
但酒馆的工作人员可不会放两个身无分文的可怜虫进去，特别是阿福，不但人没见到，还因为之前偷东西的缘故被狠狠揍了一顿。
“早知道不跟你来了……”阿福摸了摸脸上的淤青，“你还不走吗？待会他们就连你一起打了。”
格雷尔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就是小偷的下场，到哪都要挨揍，活该。
“你干嘛啊？”
“嘘！别吵……”
格雷尔偷偷把门口的空酒桶拖到巷子里，然后踩上去踮起脚尖，勉勉强强够到了酒馆用于通风的铁栅栏窗户。
忍着刺鼻的劣质酒水味和浓到让人有些看不清东西的烟雾，格雷尔尽力在群魔乱舞中寻找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造物主可怜这些命运悲惨的孤儿，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女孩。
可造物主又和他开了个玩笑。
那个不足十二岁的女孩，此时正流着泪依偎在一个该死的胖子怀中，衣衫不整……
“格雷尔你去哪？喂，喂！你要干嘛？！别冲动！！”
瘦弱的阿福没有能力拦住对方，格雷尔手上拿着一把某个商人打赏的破旧匕首，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也没有像黑暗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那般狂笑，他只是平静、沉稳地走了进去。
等阿福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充斥着令人头疼的嚎叫声、求救声和尖叫声。
那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上两三岁的少年，那个总是对自己很严厉的少年，那个没日没夜在港口忙碌的少年……
手上提起一把染血的生锈匕首，他的身前是一具极度肥胖的尸体，大小肠混着恶臭的污秽之物与鲜血交织在一起，流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