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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清晨。
当我睁开眼睛,呼吸着非是那狭窄车厢里的混浊、格外清新的的空气让整个人都变得愉悦了起来。
这里是远坂家。
管理这片土地的渊源悠久的家系。
严格来说,远坂凛才是冬木市名义上真正的主人,当初御三家在这里构建圣杯体系的时候,提供灵脉的就是远坂家。
通常来说,外地来的魔术师是必须向身为此地之主的魔术师用某些方法来表示一下诚意的,但是……
接掌远坂家的远坂凛还是太年轻了。
魔术说到底还是一门需要钻研的学问。纵使有着像魔术刻印这样丰厚的传承,但是空有宝山而受限于能力或是时间而不得挖掘、只能继续将宝山原封不动传承给下一代、寄希望于后代出现天才的魔术师也并不在少数,因此往往年轻就意味着不值得重视。
远坂凛接任冬木远坂家的管理事务是在十年前父亲死后,而实质上成为保护这片土地的存在则是在最近。
也不能指望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做得更多不是吗?
毕竟,相对于欧洲那边,远坂家对于自己后代的培养严苛程度在魔术师家族中已经算是相当缓和甚至是纵容了。在其他家族的不少魔术师子嗣都沦为家族魔术实验的同时,凛的父亲远坂时臣还在考虑如何让两个孩子都安全地长大且同样持有神秘的荣耀。
……当然,这些内幕我并不知道。
我只知道以区区远坂凛作为族长的、现在的远坂家,根本不会受到那些谋取圣杯的魔术师们的尊重。
从床上坐起来,挪到床边,将双腿垂下。
然后穿好靴子,站起来跺跺脚——我喜欢厚实的硬质靴底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推开门,美缀绫子和远坂凛已经在吃早餐了,看那一大早就以烤肉为主的食料,不出意外地是凯尔特风。关于Saber会烤肉这一点我早就知道,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让他尝试实操罢了。
“真好啊……是Saber呢……”
吃着烤肉的凛不知道怎么着就吃出了一股怨念。
如果怨念有味道,那我想那一定会是柠檬味儿。
“凛也想参加圣杯战争吗?”
我问道。
因为这家伙的羡慕都写在脸上了。
“啊,我也想要Saber来着……毕竟是最强的从者啊,但是看到你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她有些垂头丧气地说着。
毕竟从来没有听过一场圣杯战争里出现两个Saber的情况,如果换成是Berserker或许还有可能……
她的英灵召唤仪式成功了,这一点毫无疑问——凛甚至还特意去跟作为圣杯战争监督者的绮礼确认过,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召唤延迟了还是自己的从者出了问题或是藏了起来了什么的原因,到现在为止凛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从者到底是什么。
因此,便生出了想象。
她有自信,凭借自己的天赋召唤出来的肯定会是综合属性强大三骑士——不过现在Saber的选项已经被排除……
Archer或者Lancer吗?
凛嘴里嚼着柠檬味的烤肉,这么想着。
同桌而坐的我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顶多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问道。
“诶?没、没什么……”
像是被抓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强烈——嗯,看来确实是有什么。
我点点头,如此想到。
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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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冬木市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新闻里一如既往地拿着瓦斯说事:
什么深山町那边外国富豪新建的、冬木市最为神秘豪华的加里阿斯塔大厦那边瓦斯泄露后遇到明火而引发了大规模的爆炸火灾,然后是什么中央公园是因为地下埋设的瓦斯管道泄露同样是遇到明火引发了爆炸……
之类的。
然后顺便呼吁一下气温下降后,冬木市民保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巴拉巴拉。
反正冬木人就信这套。
或者说是愿意相信冬木市新闻的居民哪怕新闻里随便鬼扯、只要不是太离谱都会信,而不相信新闻的人根本不会看新闻怎么扯,更无从谈及什么信与不信。
说到底,还是因为外国富豪修建的封闭式高楼大厦和建设一般般的公园深夜爆炸和普通人的生活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直接关系,大家看看新闻吹两句牛,然后接下来该怎么生活还是继续生活——如果是买菜的市场炸了,或许会更受人关注吧?
没什么影响,至少学校没有停课。
所以吃完烤肉,远坂凛就去上学了,而我们也回到了据点之上——听说她是穗群原中学的优等生呢……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认真学习的人。
只是,一个人在保持现代学校考试成绩不低的同时,对于现代生活的常识却低到连家里的电视都不怎么会用,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我记得日本的高中生是要学那种叫做的“物理”的学科的吧?
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门学科同时也是是现代一切电器的起源。
哪怕物理成绩与是否会是用电器无关,说明书的话……
国文是哪个国家都要学的东西吧?
所以到底是故意抵制现代电器的使用呢?
还是说所谓的成绩是使用魔术作弊而来?
看着车窗外那拎着书包远去的背影,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两根随着步伐而一跳一跳的双马尾上,我腹诽着。
昨夜的雨水将城市洗的相当干净,当阳光洒落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给人一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而在阳光升起来以后,美缀绫子的活跃期就结束了。
她现在倒是不用睡觉了,晚上活跃白天摸鱼,此时正蔫蔫地侧躺在在后排座上,整个身子都像猫咪一样蜷缩着,然后眯着一双眼睛抱着PS2的掌机玩着什么游戏,藏在车窗玻璃内侧被喷了涂料的遮光区域内。
她怕光。
当然,不会像故事里的吸血鬼那样被阳光一照就死成灰灰。据我观察,其表现得更像是人类在面对极端天气时的反应……
直观来说就是会对阳光感到不适,越是强大的个体对于阳光的耐性就更强,除非是很低级的吸血种,负责想通过阳光晒死他们基本没什么用。
唔,言归正传。
昨晚的“瓦斯事件”,宣告着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已经正式开始了。
而作为参与到这个魔术仪式之中的御主,正确而言我似乎应该做些什么,但是仔细想想我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确实是没有什么可做的事情。
情报方面,监视灵我已经放出去了。
据点方面,Saber每天在开的车便是。
除此之外,我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明明应该是很严肃的圣杯战争,可是不知不觉中,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在冬木的日子过得就像是度假旅行一般。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后面那个毫无紧张感的美缀绫子、以及身边这个同样自信满满的……
“Saber,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计划哦,我的御主。”
紧握着方向盘的Saber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身躯挺直如剑。
然后——
“一个接一个地挑战,然后打败所有的对手就是我所期望的路线。”
“可别到时候被人打趴下……”
“哼,邪魔外道。”
“可别给我扣帽子,我可是经历过正规教育的,还有学生证。像阁下这种从几百年前复活过来的的幽灵还是早点儿打完圣杯战争以后快回到你的神话故事书里去吧,纸片人。”
懒洋洋的声音以一个相当勤快的回复速度从后面传来。
这两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对付……
听着美缀绫子和Saber的相声开场,我忍不住下意识叹了口气。
然后立刻,紧张地用手指努力将眉心抻平——尊敬不是致敬,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想长大以后变得和二世先生一样眉头上峰峦如聚……
“去昨天‘瓦斯泄露’了的加里阿斯塔大厦那边看看吧,这个名字我有点儿在意。”
毕竟在两个月前,二世先生调查第五次圣杯战争情报时所得到的消息:时钟塔内部决定下来的两个御主名额之一最后就是落在了一个名字叫做“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的中东魔术师手里。
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
加里阿斯塔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