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好久不见了。”
胧家的大宅内,东乡跪坐在胧父的对面。
这个男人永远看起来那么的冷酷森严,只消他坐在那里,便会让人想起昭和时代的电影。
胧父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就立刻进入正题:“能否放过我家女儿?”
“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东乡的回答也压根不打算留半点的余地。如果没有胧,他能信任谁呢?是心怀鬼胎的藤原,还是那个喜欢把别人当棋子的室长?
他弑杀了将鬼域降临人间的冥府君王,诛灭了将地上变为净土的不从之弥勒,他曾两度拯救了日本,他可以不求回报,但绝对不能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胧父与东乡对视了许久,而东乡也毫不回避。
终于,胧父别过头去,拿来酒瓶和酒杯。
“当年你第一次来这里找月夜的时候,你的眼神老是躲着我,不喜欢看出了月夜之外的任何人。现在,你也成长了蛮多嘛。”
胧父挥挥手拒绝了东乡的帮助,自顾自地倒酒说话:
“月夜这孩子啊,天赋很好,但是身体太弱了。我不敢让她学家传的技艺,只能给她找师傅。所幸她也健康的成长起来。但是,我不止有她一个孩子,她也不是合适继承家业的性子。所以,我不束缚她,任由她自由行动。”
胧父将满满的酒杯推到东乡的面前。
“我很高兴,她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她还小,不理解有人愿意为她牺牲自己的生命是一份多重的情意,但我知道。我也一直在等着,你牵着她的手,来这里告诉我,你们想要在一起,想要结婚。”
“那时候我就可以说我一直想说的话,说‘我不会把我的女儿交给你的’。”说到这里,胧父的脸上也不可抑制地泛出一丝笑意,“然后我会把她的手交给你,她长大了,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她应该去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保护她,让她幸福。”
“当我知道,那个新生的魔王说月夜是他的朋友的时候,我就明白,那个魔王就是你。而我也知道,我该拉走她了。但我没想到,她硬要和你在一起,宁愿放下自己的矜持,直接和你住在一起。我拉走她,只会让你上门来抢人。”
“我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既不打算让月夜她去联姻,也不打算借机攀上什么大树。我只求她能平安幸福,一生无忧。和你在一起,是做不到的。”
东乡刚想反驳,却又被胧父打断:“京都藤原家的那个大小姐,你敢说你看到她的时候没有半点动心?我也经历过年轻的时候,我很明白,这种时候遇上这样艳丽的大小姐如此火热的追求,没人会不心动。”
“就算你现在不心动,那以后呢?我不是那些活在旧时代的老古董,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花心的男人,这种事我决不能接受。但我那蠢孩子不这么想,她一陷入爱河,在溺死之前都不会出来。现在已经是平成年间了,我不想让她回到几百年前。”
“可就算我这个糟老头子不愿意·····又能怎么做呢?”胧父将酒一饮而尽,“你不会放手,她也不会放手,我又做得了什么?她还没有长大,但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抛弃她。”
东乡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说道:“今天的我,无法保证未来的事情。三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是两个模样。所谓的年少情深,我也见过后来相看两厌的。但我发誓,现在的我,绝对深爱着她。”
东乡将酒一饮而尽。
再见到胧,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喜。
“母亲说,以后我不就不必回去了。家族不需要攀上什么大人物,只需要安稳地存续就好。”胧说话的时候,半点悲伤的神情都没有,只是一脸的平和。
东乡犹豫了一会儿,抓住了她的手。
我的女儿已经彻底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如果连你都辜负她,那她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胧父的意思,东乡晓得了。
一起喝茶,一起看书,一起修炼,一起学习,东乡和胧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说像是老夫老妻一样,正常地生活着。她并不像藤原那样更喜欢刺激,她只想着过上平静的日子。
但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几天。
当东乡到达正史编篡委员会时,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忙碌的精英们大声说着什么,东乡无视了这些嘈杂,径直走进沙耶宫馨的办公室。
她依旧那么安静,就像是电视上那些围棋国手。在她的眼里,我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吧,东乡不由得这么想。也不知道,她敢不敢牺牲我呢?到时候的情况说不定莫名有趣?
不过,这些念头都只是一闪而过。
他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个。
而是他一大早就收到信息,有神兽突破了封印,爬了出来。
但是,一般的神兽可以由媛巫女来解决,如果是叫他的话······因为不想冒险吗?还是说做不到?
东乡并不打算询问具体的原因,如果能狩猎神兽,那就是很好的事情,何必在乎理由呢?
然而,沙耶宫馨一开口就把他整傻了。
东乡强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问道:“等等,你说什么?”
“您应该听过的吧,震旦人的始祖黄帝的助手,应龙。”她则是一脸不解。
“废话我汉语说的比西藏人还好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为什么我们这里会封印应龙啊!我可不知道中日关系有这么好居然让你们来负责镇压他们的神兽,别告诉我是那帮死剩种的问题,否则我先宰了他们再去歼灭应龙。”
“我们也并不清楚。因为那条龙是被二郎真君镇压的,我们这是提供了场所。”
沙耶宫馨的回答,让东乡想到了一个麻烦的可能。
但是,只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