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博雅不得不承认,有关他的传言,虽然乱七八糟,但也很有好处。
例如他的知名度,就大大地提升了。
这不,才在这寺庙借宿一个晚上,他就陆陆续续收到十几张请帖:这些大户们的消息,真是灵通。
“一镰法师,又有人来拜访。”
禅房之内,任博雅手中的请帖都还没看完,便有和尚来告诉他,又有大户来下请帖了。
本来任博雅想摆手示意不见的,但随着那和尚一句“据来人说,他们府出了狐狸,特来请法师去降妖。”,任博雅立刻起身。
这是好事儿啊!
“一镰法师,我是石司阃(音同捆)府下的仆人。”见到任博雅后,那人掏出请帖。
“我家老爷被狐狸缠住了,特让我等来请法师捉妖,这百金···”
言语间,为首的仆人已经让身后的仆人,拿出几个箱子,里面皆是一片辉煌的金色。
“是我家老爷下的定金,还望一镰大师慈悲为怀,救救我们老爷吧。”
对此,任博雅翻了个白眼。
你就算给得再多,【清俭】如我,也存不住钱啊!
于是,他拿出一个小沙盒,在上面写到:“钱退回,带路。”
“一镰法师这是···”石家仆人搞不懂任博雅这是什么操作。
“是这样的。”旁边的僧人解释到:“一镰法师狮子吼已有小成,一言一语仿佛雷震,稍有不慎,便是百人晕厥,所以暂时不能开口说话。”
“哦,竟然是这样。”石家仆人听到这里,更加恭敬:“大师,我这就带路。”
很快,任博雅就来到了石家。
得知任博雅到来,担任司阃之职的石司阃,急忙出门迎接:“大师,你可算来了。”
“求求你救救我吧!自从那狐妖到了我家里,这家里是到处鸡犬不宁。”
石司阃这人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风度翩翩得仿佛一个书生,说话也挺和气,但任博雅看他却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人跟笑面虎一样。
而且,司阃不是武职吗?
任博雅头上不由得冒出一串问号,不会又是个买官的吧!
想到这里,任博雅便懒得跟他废话,拿出沙盒,写到:“狐妖在哪?带路。”
“一镰法师你这···”石司阃糊涂了,怎么没人说一镰法师是个哑巴啊。
见状,去请任博雅的仆人,急忙附耳给石司阃解释了一番。
听完解释的石司阃不由得大喜:“大师真是佛法无边啊!快请进!”
“那狐妖,就在我内宅!”
“还望大师能将其一举降服!”
与此同时,武家内宅。
只见在秀气的闺房中,此刻正围着桌子坐着两个女子。
其中一位中年女子,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很有神韵风采。另一位女子相貌平平,看起来三十多岁,但眼神却很灵动。
“唉,大姐,你这样不行啊。”
灵动女子向中年女子劝到:“你和武郎表面上有说有笑,但貌合神离。就算你贤惠无比,不和他其他女人争。但你们连睡都不睡到一起,又怎么培养感情呢?”
“依我说啊,你得先精心梳妆,浑身上下焕然一新,把他目光吸引过来。”
“届时他必然求欢,你也不要依他,他若是叫门,不要听,除非连续三次才让他进来,时间一到就把他赶走。”
“以后他再想和你亲热,也不要迁就他,或三天、或五天,总之多吊吊他胃口。”
“如此一来,不到两个月,他眼里就只有你了。”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给了中年女子几件衣裳和鞋:“这些都是我新做的时髦衣物,大姐你且先换上。”
“待会我再教教你怎么秋波送情,嫣然媚笑,保证你把你丈夫迷得神魂颠倒。”
“大姐,不是我自夸,我虽生得一般,但我家那位,从来都是把家里的妾当摆设!”
“恒娘,我不愿这般争宠。”但面对灵动女子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诫,中年女子却只是摇头。
“我于石郎有救命之恩,岂能这样谄媚?况且我也不重男女之事,好端端地争什么宠?”
“大姐···”
两人正言语间,忽然有个小丫鬟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喊到:“夫人,您快跑吧!”
“老爷请了个和尚,要来捉你呢!”
“什么!?”中年女子当即起身,气得浑身发抖:“这厮,竟然这般不念旧情!?”
见中年女子没动,小丫鬟急得直跳脚:“夫人快走啊,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我听下人们都说,老爷这次请的可是一镰法师。”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已经传来嘈杂之音。
“大姐!”恒娘慌了:“要不你先走吧!”
“不!”中年女子咬着牙:“我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这么绝情!”
“恒娘,你且在这里躲着,若有不测——你就先跑,我给你争取时间。”
说完,中年女子便走出房门,正巧看到任博雅和石司阃出现在院子的那一头。
“就是她!”见中年女子出来,石司阃立刻向任博雅指出:“她就是狐妖,把我祸害得好惨!”
“大师快快出手,降服这个妖孽。”
“妖?”
任博雅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半分妖气。
“003。”
原来是狐狸精啊,就连屋子里的那个,也是狐狸精,看来今天是白跑了。
任博雅这边还未发话,那边中年女子就先爆发了。
“姓石的,你真是蛇蝎心肠,豺狼行径!”
“几年前,你在德州得了重病,咳血不止,仆人偷你的钱逃走。你钱粮俱断,若不是我见你可怜,收留你,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那病有根,本来治不好,是我喂你药丸,方才抑制住——你病好的时候,对天发誓,说永不忘记我的救命之恩,还记得不?”
“我不嫌弃你,和你结为夫妻,还拿钱让你来京师求官,你身上这身官皮,不就是靠我得的吗?这些你都忘了?”
“结果你这家伙忘恩负义。贿赂朝官得到了司阃之后,不来接我,另娶继室——若不是你表弟告诉我实情,我还瞒在鼓里。”
“你这无情郎,我对你情分不算薄,你就是想娶个妾,和我商量一下又何妨?”
“我找到你家,没有计较你之前的事情,替你操持家业,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敢称贤惠,但也自认为没什么做错的地方。”
“事到如今,你就这么回报我!?”
说到伤心之处,狐精流泪不止,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也跟着流泪。
“大师!大师!”石司阃的声音尖得如同被捏住脖子的公鸭:“莫听这妖孽胡言乱语。”
“还请大师速速降妖!”
“降什么妖!我看该降的,是你这人面兽心的妖!”就在这时,突然从走廊里传来另一道女声。
而后,在仆人一片“夫人”声中,一位年轻的夫人来到院子里,看来,这就是狐精说的,石司阃娶的继室。
只见这继室指着石司阃的鼻子,大声骂到:“禽兽不如的东西,姐姐纵然是狐,又有哪点对不起你!?”
“你竟然要杀她!?你的良心都给狗吃了吗?我今天在这儿,你休想动姐姐一根汗毛!”
“大师、大师。”见继室都不肯站在自己这边,石司阃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任博雅。
不料却看到任博雅竟然在转身离去,惊得他大叫:“大师,别走啊!你不能这样走啊!“
确实不能这样走。
任博雅被他说服了,遂找块木板,用月牙镰刻下几个字,展示给狐精看:“这种垃圾,留着作甚。”
“哼——谢大师指点。”狐精明白,啐了石司阃一脸:“不能再待在你身边了,我的药丸还给我吧。”
下一刻,石司阃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随即吐出一颗药丸。
狐精捡起药丸,气愤地离去,而石司阃失去药丸后,当即瘫倒在地咳血不止。
“大、咳咳、大师,你不是、要、要渡世人吗?怎、怎么···“